校場。
靈雨剛歇，地磚上還濕著。
蘇陌視察完神策軍第三營的駐紮換防，往回走，剛轉出點將台的拐角，差點撞上一把橫著擋過來的刀。
黑炎龍刃。
薔薇扛著刀，一身黑色皮質抹胸配超短熱褲，斜靠在石柱上，兩條腿交疊，腳踝上的皮帶扣子反著光。
“帝君，有空嗎？“
蘇陌停步，看了她一眼。
“說話就說話，別拿刀。“
薔薇把刀隨手往地上一插，走近了兩步，抬起下巴直接看他。
“明天就進小黑屋了。“
“嗯。“
“進去就是一個月起，我知道。“
“但帝君，這次是我進去，我就想問一句——你打算不打算提前讓我驗驗貨，好歹讓我心裡有個數，別到時候嚇到了。“
夜風從校場那頭卷過來。
蘇陌沉默了大概三秒。
“嚇到你？“
“誰知道呢。“
薔薇聳了下肩，眼裡帶著點野性的促狹，“銀月那太古銀龍進去都腳抖了三十天，我怕我毀滅法則不夠用。“
“你不用擔心這個。“
“那擔心什麼？“
蘇陌沒回答。
他反手直接將她抵在石柱上，一掌按住腰側，修長的手指嵌進皮甲邊緣那點空隙裡，白金色的純陽之火微微往外滲。
就一點。
剛好夠暖的那種溫度。
薔薇呼吸頓了一下。
她本來還想再嘴硬幾句，但那股熱度順著腰窩往裡鑽，毀滅法則的藍黑色焰苗往外躥了半截，又被混沌氣息不費力氣地按了回去。
說好的“驗貨“，結果她自己亂了陣腳。
“帝君……就這點……“
她剛想說“力氣“，蘇陌低下頭，直接堵住了後半句。
帶著點懲罰意味。
薔薇兩隻手僵在半空裡，過了兩秒才不知所措地勾上他的脖頸，喉嚨裡壓著聲音。
原本叫囂要驗貨的氣勢，不知道散到哪裡去了，黑炎龍刃往地上歪了半寸。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然後是沈玉芙的大嗓門，隔著半個校場，借著通訊石擴出來：
“帝君！機械公主說炮管又冒火星了！她問能不能拿林組長去祭天！“
薔薇猛地一推，整個人往旁邊蹦開半米，提刀轉身，臉從頸根往上全紅透了，走路都帶著點虛的。
“我去……去檢查一下法則通道！“
“薔薇。“
她腳步一頓。
蘇陌的聲音在她背後落下來。
“明天結束，咱們再把賬算清楚。“
薔薇頭也不回地加快腳步，黑炎龍刃在手裡攥得哢哢響。
走了大概十步，她停下來低罵了一句。
聲音太小，隻有腳邊的地磚聽見了。
……
次日清晨。
白玉廣場上，機械神國公主蹲在炮管底座旁邊，兩隻眼眶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機械瞳的亮度也比平時暗了一截。
她手裡捏著一把扳手，剛緊完最後一顆螺栓，扭頭看向林婉。
“好了。“
“第十五遍。“
林婉翻了頁數據板，
“第十六遍，確認安全閾值。“
“……“
機械神國公主張嘴，又閉上，把扳手塞回工具包。
“加班費。“
“到賬了。“
“那我不說了。“
蘇陌扛著死神鐮刀走上廣場，掃了一眼那門豎得老高的臨時版巨炮——炮膛用債務重力符文核心鑄的，鎖定模塊縫合了胚胎稅票母版的邊角料，炮管外頭還有幾條焊縫沒磨平整，乍一看活像個湊合玩意兒。
但林婉拍過胸脯，精度夠用。
蘇陌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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