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張臉出現在天幕上。
每一張臉停留的時間不長，大約五秒，還是幾十張一起出現的。
五秒能做什麼？
能寫一個字，能做一個深呼吸，能走兩步路。
除此之外沒有很多可以做的事了。
更別提大事。
但現在人們知道了。
五秒夠全世界看清他們的眼睛，還有顏色。
五秒夠讓淚水盈滿整張臉。
五秒夠讓一個幼崽長大。
畫麵閃了一分鐘，但裡麵出現了超過2000張臉。
其中的一張畫麵突然放大，他的臉佔滿了整張天空。
“我申請了四次。”他說。
“第一次，他們在係統裡找不到我的地址，因為我家那條街道的名字被官府改了，是火災後改的，他們說原來的名字和另一個社區重複，會造成郵件投遞混亂。”
“第二次，他們說我的身份證明過期了。我的駕照確實是過期的，因為在火災裡燒了，我沒法去補辦，因為需要居住證明，但居住證明沒了，因為我的房子燒了，沒有新的房子。”
“第三次，他們說我的申請表格不完整。缺少一個簽名。我問他們什麼簽名，他們說要十個工作日才能告訴我，然後他們說了，我簽了，還要重新排隊。”
“第四次，排到了，但保險公司拒賠了，他們說我家院子裡有一棵橡樹，那是易燃植被，我沒處理。但我的房子在山坡上，風是從另一邊吹來的，保險員給我推薦這份保險的時候就在我家院子裡，他也沒提。”
“他們說，如果我想上訴，需要請一位林業專家出具報告，林業專家的費用是八千鷹元，我沒有。”她的聲音平靜得出奇，“我兒子在xx服役，他在伊狼，每個月的軍餉要養他的妻兒，所以我沒有上訴。”
隨後天空中又出現了四個人的自述，都是沒有歇斯底裡的平靜，六個月的努力，現在全靠一股勁在撐著。
【白頭鷹】
遊行隊伍裡，許多人沉默了，他們從他的平靜中看到了自己。
他們出來遊行，是對白頭鷹還有希望，認為它有改好的可能，現在離百年後還很遠。
但“我兒子在xx服役。”這句話讓很多人迷茫了。
城市裡有光亮了，一開始星星點點，後來布滿了西部和南部，再是所有的基地。
（黑宮）
壁爐裡的火焰在燃燒著。
真實的，可控的。
“我們需要承認一件事。”大統領的眼中布滿血絲，他的對麵是他的弟弟，“天幕展示的不是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它展示的是我們假裝不知道的東西。黑暗的網、消防、保險、土地.......那條線一直存在，我們隻是當作看不到，沒有想過去改變。”
新聞秘書走了進來，於是他不再多言。
“民眾的反應怎麼樣？”他問。
“不太好。”他說，“他們認為我們應該做更多來保護底巢居民。”
“我們應該怎麼辦？”這是司法部長在問。
“我們什麼都不做。”大統領說。
部長擡起頭，盯著他：“什麼都不做？”
大統領隻有在弟弟麵前才會露出明顯的疲憊，“公開聲明繼續強調救災工作的進展，多畫圈，天幕不會一直掛著，時間會洗去一切，他們終究會回到自己的生活裡。"
部長沉默了，他知道那是一條比鷹醬大統領更強大的線，即使是他的哥哥也沒有權力去改變。
（過會山）南方社團更加害怕底巢居民對天幕的討論，尤其是顏色話題，他們不喜歡深色，也不喜歡花花綠綠的，覺得那太過暗沉和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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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二塔弟那是一個多顏色社區，天幕展示的是一條分界線。
“火災中，暗色社區的財產損失率是亮色社區的3倍，保險拒賠率是4倍，隻多不少。”社團的經濟顧問在短短時間就統計好了，“底巢居民沒這能力，但總會有同情心泛濫的小輩背叛，再不濟還有毛熊。”
“捂不住。”社團龍頭說。
可如果天幕繼續放大這個視角，它遲早會指向南方。
一個來自密息州的老爺私下對朋友說：“再這樣，我們就完了。”
不是“白頭鷹”完了，是他們完了，叱吒生涯、柄權基礎、生活方式，一切的一切都完了。
北方社團害怕有關高塔和底巢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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