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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正午，府城。
陸鳴站在斬妖司門口的時候，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兩天趕了八十裡路，傷口裂了好幾次。
進城之前他用溪水洗了把臉，把那件捕快服拍了拍灰，才讓自己儘量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斬妖司的門口排起了長隊，少說也有一百多人。
世家子弟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錦緞華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他們腰間掛著各種名貴的玉佩和刀劍，隨便一個人身上的行頭，就夠陸鳴吃十年的俸祿。
地方來的則安靜得多，穿著舊衣背著刀。
一個人站著，目光裡帶著緊張和期待。
兩撥人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陸鳴站在隊尾，不顯山不露水。
前麵一個嘴碎的青年主動湊過來搭話：“兄弟哪個縣的？我叫錢多，隔壁縣來的，我爹做布匹生意。”
“平江，陸鳴。”
“平江？”
錢多想了想，壓低聲音：“就是三年前那個捕頭殺蝠妖的平江？”
陸鳴看了他一眼。
“誰不知道啊？”
錢多的聲音壓得很低：“丙級下等的蝠妖，一個捕頭帶著五個捕快就給乾了。
聽說那個捕頭叫陸川，最後人也沒了。
斬妖司後來還給他追了個什麼名頭……”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
看著陸鳴的姓氏和籍貫，表情變了變，識趣地閉上了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鳴沒接話。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縣丞公子。
那家夥不知道走了誰的門路，也弄到了一份舉薦文書，此刻正站在幾個世家子弟中間，臉上掛著討好的笑容。
縣丞公子的目光掃過來，和陸鳴對上了。
那笑容消失了。
他低聲對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幾個人同時朝陸鳴看過來，目光裡帶著不同程度的輕蔑和好奇。
陸鳴收回目光，沒有理會。
輪到他時，他把推薦文書遞過去，守門的洪門斬妖人看了一眼：“左手邊第三進院子，報到。”
一進斬妖司大門，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不是形容，是真的氣息。
這個地方殺過太多妖，空氣裡都殘留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人後脊發涼。
院子裡已經站了上百人。
陸鳴找了個角落站定，安靜地等著。
前麵高台上走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黑色官袍，腰掛銀色斬妖令牌，上麵刻著一個“地”字。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
“我叫韓彰，府城分司地字檔執事，負責本次選拔。”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規矩：三關。
體魄、膽識、應變。
三關全過者，按評定分配十門。
今年淘汰率二十中取一，覺得自己不行的，現在可以走。”
一百五十人，沒人動。
“開始。”
第一關，體魄。
負重百斤，跑三十圈，不許停不許走。
陸鳴背上鐵砂袋的時候，感覺肩膀的傷口像是被人用刀又割了一次。他咬著牙控製著節奏，不緊不慢地跟著大部隊。
跑到第十圈的時候，傷口滲出來的血已經把半邊衣服染紅了。
第十五圈，他開始咳血。
不是內傷，是牙床出血混著唾液。
旁邊有人超過他，回頭看了一眼。
目光裡帶著同情，那種“這人完了”的同情。
陸鳴沒有停。
他想起那具被咬斷喉嚨的屍體……
想起墳前那個“+5”的提示……
想起沈蘅站在雨中撿衣服的背影……
想起係統麵板上那個紅色的“-5”。
他沒有資格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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