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一次參加大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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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玉清宮外署的日子重新回到了某種奇妙的平穩之中。
秦朗每日踩著卯時的鐘聲跨進簽押房，在名冊上落下自己那筆力蒼勁的朱砂名字，倒茶、看玉簡、整理各部遞上來的請安折子，流程枯燥卻又透著難以言喻的舒坦。
他如今算是徹底摸清了這正七品侍讀的含金量，官階確實不高，放在這大羅金仙滿地走的三界，連個中層都算不上，但偏偏那個“禦前”的頭銜，就像是一道護身符。
這幾日，不論是去雷部走動交接文書，還是去工部核對南天門一期工程的預付款項，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司曹、郎中，隔著老遠便會停下腳步，側過身子，十分規矩地喊上一聲“秦大人”。
權利這東西，一旦沾上了中樞的氣息，發酵得比王母娘娘的蟠桃釀還要快。
轉眼間，便到了天庭十日一次的大朝會。
天庭的朝會不比凡間天天升座，神仙打個盹便是幾年，能讓他們每隔十日聚在一起議事，那多半是各部堂積累下來必須要在玉帝麵前過明路的扯皮官司。
秦朗這日早早起了榻，換上一身嶄新的青色雲雁紋官服，他住的內城宅邸距離靈霄寶殿極近，但這天庭的規矩極其死板，時辰不到，靈霄寶殿外那道用於朝臣候場的崇政門絕不開。
那些府邸建在外城或者下界的名山大川裡的官員，為了趕上朝會，往往三更天便得駕雲趕路，秦朗溜達到崇政門外的白玉長廊時，周遭已經站了不少等候早朝的仙家。
仙氣繚繞間，沒有想象中那般莊嚴肅穆，反而透著一股濃濃的“紅塵煙火氣”。
有的神仙互相攏著袖子低聲交頭接耳，有的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還有的甚至在交流哪座仙山的靈茶今年長勢不好。
大家都是在同一個草台班子裡混飯吃的老同事，脫了那一層法相金身，骨子裡也就是群熬資曆的打工人。
秦朗看準了一個避風的白玉石柱，不疾不徐地走過去，剛把後背靠穩，準備閉著眼將腦子裡的思路再過一遍，右側肩膀便被人拍了兩下。
迅速睜開眼，轉過頭。
“秦老弟，你今日倒是來得早啊！”天蓬那張粗獷豪邁的臉龐湊了過來，笑得眼角的褶子擠成了一團。
秦朗視線越過天蓬的肩膀，看到天蓬身後還站著幾位身著各色官袍、氣度不凡的仙家，東方角木蛟、北方鬥木獬等幾位二十八星宿的核心星官，赫然在列。
這幾張麵孔，秦朗在天庭的建製名冊上不知看過多少遍，心裡瞬間明鏡一般——這都是當年天庭招安時留下的中堅武將派係。
秦朗腦海中快速將這幾人的背景和天蓬連成一條線，立刻明白這是天蓬在借機向自己展示他在軍中的人脈圈子。
秦朗毫不遲疑，立刻直起身子，雙手交疊於胸前，深深作了一揖。
“下官見過天蓬元帥，見過諸位上仙。”秦朗語調溫和，姿態放得低。
天蓬伸手托住秦朗的小臂，大笑著將他拉直：“秦大人，你我之間，何必這般見外，來來來，老哥給你引薦幾位至交好友。”
天蓬轉過身，指著身後的幾人，一一報出名號。
秦朗順勢再次拱手，每一次見禮，目光都極其精準地與對方交彙，眼神中恰到好處地透出三分敬仰。
“久仰角木星君大名”、“鬥木星君鎮守北極，下官早有耳聞”。
角木蛟等人原以為這位風頭正勁的禦前紅人多少會有些恃才傲物的架子，此刻見秦朗這般懂規矩、知進退，心中的那絲芥蒂瞬間消散，紛紛回以極其周全的平級之禮。
在天庭這等講究論資排輩的地方，一個正七品能讓一眾三品以上的大員還禮，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政治信號。
寒暄了幾句，天蓬話鋒一轉，粗獷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親近。
“秦大人，今日朝會散了，你可有空閒？”天蓬眼神熱切，“老哥我在天河仙居定了個雅閣，今日這幾位星君都在，咱們大家湊在一處，好好喝上兩杯，也算是恭賀秦大人近日在玉清宮大展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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