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庭扯皮大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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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腳大仙那雙寬大的腳掌停在距離秦朗官靴不足一尺的位置。
兩人之間，仙風停滯。
“秦大人。”赤腳大仙手中那把碩大的破蒲扇緩緩搖動，扇出的風吹起秦朗青色官服，“老夫這幾日在雲遊途中，遇到了幾位往日的老夥計，席間喝茶時，老夫偶然聽人說起一樁奇事。”
赤腳大仙頓了頓，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看著在秦朗：“老夫聽聞，中樞近來有心要開源節流，甚至打算削減咱們這些退居二線老家夥的定額供奉，老夫是個閒人，不問政事，但既然今日有緣碰上了秦大人這等禦前近臣，不知可有這般荒唐的謀算？”
這句話看似輕描淡寫，卻暗藏殺機。
秦朗的大腦開始極速運轉。
他看著赤腳大仙扇柄上磨損的包漿，削減福利的折子，才通過太白金星遞給玉帝，外署絕不可能走漏風聲。
唯一的可能，是這幫活了無數個元會的老怪物對朝堂風向有著極度敏銳的政治嗅覺，他們在未雨綢繆。
既然是試探，那這太極拳就得打得漂漂亮亮。
“削減各位上仙的供奉？”秦朗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愕然與不解。
順勢將腰身再往下壓了半寸，聲音誠惶誠恐，卻又規規矩矩地回道：“大仙何出此言，這等聳人聽聞的言論，下官區區一個正七品的侍讀，如何能得知這等關乎天庭體麵的軍國大事？”
說完，秦朗略作停頓，眉頭微微皺起，做出一副極其謹慎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反問道：“不知這消息，大仙是從何處聽來的，這若是有心人編排出來的流言，傳到陛下耳中，隻怕會憑空生出事端啊。”
秦朗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不接招，反扣一頂“妄議朝政”的帽子。
赤腳大仙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眼，搖動蒲扇的手停了一下。
“嗬嗬。”赤腳大仙忽然笑出聲來，臉上的褶子舒展開，又恢複了那副和藹可親的散仙模樣，“不知道那便沒事，老夫也就是聽幾個老友隨便念叨了兩句，尋思著你是玉清宮的人，應該知道些什麼內情，既然連你這禦前近臣都未曾聽聞，那多半就是底下人瞎傳的閒話了。”
秦朗急忙正色解釋道：“大仙這是太高看下官了，這等機密若真是存在，下官這等微末品級，斷無提早知曉的可能。”
“行了，行了，秦大人當差去吧。”赤腳大仙拿著蒲扇揮了揮，轉過身，踩著那雙大腳，慢悠悠地朝著崇政門另一側的雲廊走去。
看著那道灰白色的道袍消失在轉角，秦朗直起身子，徹底打消了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的想法，雙手背在身後，安靜地等候在原地。
半炷香的時辰過去。
伴隨著三聲渾厚悠長的景陽鐘響，緊閉的崇政門伴隨著低沉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敞開。
繚繞的仙霧從門內湧出，候在門外的百官立刻停止了交談，所有人按照文武班列、品階高低，迅速排成兩路縱隊。
天庭的等級森嚴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太白金星、托塔李天王、托塔天王等一品大員走在最前列；四部主事、各路星君緊隨其後，秦朗沒有出頭，他安靜地走到隊伍的末端，跟著一群五品以下的糾察靈官、記錄仙曹，一起跨過崇政門。
過了門，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白玉廣場，儘頭便是金碧輝煌的淩霄寶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高級官員魚貫入殿，秦朗這等七品小官，按規矩隻能站在大殿外的玉階之下，連個殿內旁聽的蒲團都沒有，但這正是秦朗要的位置——身居幕後，遠離旋渦中心。
秦朗站在一眾靈官中間，雙手揣在袖口裡，眼觀鼻，鼻觀心。
“玉帝駕到——”
殿內傳來天奴尖銳綿長的唱喏，緊接著，一乘由九條五爪金龍虛影環繞的紫金車駕從虛空中駛出，穩穩落在大殿最上方的龍座之上。
玉帝端坐其上，麵容隱在冕旒的珠串之後，不怒自威。
大殿內外，群仙齊刷刷地抬起雙手，寬大的袍袖交疊，對著上方深深一揖。
“眾卿平身。”玉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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