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事情必須要有人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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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的水汽在雲頭上漸漸散去。
秦朗負手站在一朵普通的祥雲之上，目光掃過天際那抹逐漸暗沉的晚霞，按照天庭的律令規矩，鐘響三聲，外署便到了下衙的時辰。
這時候回去，大多部司連個看門的仙童都尋不見。
雲頭本已朝著他自己那處清冷仙邸的方向偏轉，但秦朗的腳步硬生生定在原處。
他看著晚霞，腦海中浮現出天蓬那張滿是橫肉卻又透著忌憚的臉，天蓬不是普通武將，他是手握八萬重兵的水軍統帥，更是玉帝親自提拔放在天河防線的嫡係王牌。
嫡係遇到了隨時可能掉腦袋的天災，底下的人若為了不加班而選擇按住消息不報。
這不叫守規矩，這叫政治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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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沒有任何猶豫，腳尖一點，將雲頭硬生生撥回了一個極其鋒利的弧度，徑直朝著玉清宮外署的方向疾馳而去。
簽押房內，檀香燃到了儘頭，隻餘下一縷青煙。
太白金星將桌案上的兩份尋常奏報歸置整齊，拿起那柄常年不離手的拂塵，理了理寬大的星官道袍，正準備跨出門檻去尋幾位老友對弈。
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絕不淩亂的腳步聲。
秦朗跨過高高的門檻，連氣都沒喘勻，便雙手交疊，深深行了一揖。
太白金星停下腳步，那雙總是帶著和氣笑意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意外，重新將拂塵搭回臂彎，打量了秦朗一眼。
“秦朗。”太白金星語調溫吞，指了指外麵的天色，“天鐘都敲過三巡了，交代你去天河探個底，你這也算是苦勞，怎麼不直接回仙府歇息，這個時候還跑回公署來了？”
秦朗沒有直起身，而是保持著行禮的姿態，語氣透著一股無可奈何的凝重。
“星君，屬下若是能安心歇息，自然是不願來攪擾您的清靜。”秦朗抬起頭，目光直視太白金星的眼睛。
“隻是方才在天河大營，屬下與天蓬元帥一番深談，探出了些了不得的名堂，這事太沉，壓在屬下心裡，屬下一刻都不敢耽誤，必須第一時間向您，也向陛下稟明。”
太白金星眼角的褶子微微一動，他太了解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定力了，能讓他在淩霄寶殿上麵不改色的主兒，此刻說出“一刻不敢耽誤”，必然是捅破天的大事。
太白金星沒有急著追問，他慢條斯理地走回主位，緩緩落座，指了指旁邊的圈椅。
“天塌下來，也有淩霄殿的柱子頂著。”太白金星語氣平緩，“坐下，把氣理順了，慢慢講。”
秦朗半邊身子挨著圈椅坐下，身子微微前傾，直接切入正題。
“星君，天河的弱水，馬上便要迎來萬年一次的大漲。”秦朗壓低嗓音。
太白金星微微點頭：“算算時日，也該到了，往常這等時候，讓工部調派些物資，將堤壩加固一番也就是了，天蓬常年治水，難不成連這等差事也辦不利索？”
“若是隻修堤壩，自然不難。”秦朗語氣更沉，“但天蓬向屬下交了底，這次萬年大漲，水勢凶險遠超以往，他親自去雲頭看過，斷言現有的防洪手段根本抵擋不住，堤壩必定吃緊，而真正要命的，是那弱水兩岸本該用來泄洪蓄水的地方。”
秦朗頓了一下，觀察著太白金星的神色。
“那兩岸……怎麼了？”太白金星眉頭漸漸聚攏。
“屬下看過了天河的軍事輿圖。”秦朗逐字逐句地說道，“兩岸靈氣豐沛的泄洪地段，早就被各路神仙占了去，左邊是兜率宮下屬的玄黃火銅礦脈，右邊是瑤池的八寶流雲行宮，更有其他各路帝君、星君的靈藥園。”
秦朗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身子又往前探了一寸：“那些違建把河道擠得死死的，工部年複一年隻知加高堤壩，如今這水，已經懸在三十三重天頭頂了。”
簽押房陷入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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