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戶部帳房既然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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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雲海之上，仙風浩蕩。
秦朗落後太白金星半個身位，雙足踩在一朵並不起眼的素色祥雲上，一路朝著披香殿的方向疾馳。
四周的雲氣在官服上結出一層淡淡的白霜，秦朗神色沉靜，視線始終落在太白金星那寬大的道袍後擺上。
太白金星沒有回頭，手中拂塵輕輕擺動，語調仿佛在拉家常：“秦侍讀，一會到了禦前，天河那邊的景象，你打算如何回稟？”
這句話問得輕巧，實則是在做最後的校準。
秦朗心頭敞亮，眼皮低垂，雙手籠在袖中回道：“星君教誨，下官自然銘記於心，下官今日隻是一雙去天河看了風向的眼睛，一張傳達天蓬元帥畏懼之情的嘴巴。”
“至於這破局的方略，下官資曆淺薄，才疏學淺，斷然是想不到什麼的，一切皆看天蓬元帥如何與各部堂商議。”
“善。”太白金星撫須輕笑，眼角舒展開來，“記著，天威難測，臣子可以有發現紕漏的能耐，卻絕不能越俎代庖，去替主將定奪軍國大事，你這份守拙的覺悟，極好。”
兩人的對話點到即止，雲頭已然在披香殿的漢白玉石階前徐徐降下。
天奴早早候在殿外，見太白金星去而複返，身旁還跟著今日剛剛領了厚賞的秦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他極有眼色地未發一言，轉身便進殿通傳。
不多時，兩人步入披香殿內。
殿內沉香嫋嫋，玉帝褪去了繁複的大朝會冕服，正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端坐於禦案之後，手執一卷玉簡。
見太白金星與秦朗並肩入內，玉帝放下玉簡，目光在秦朗身上停留了一息，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隱秘的好奇，卻並未點破。
“臣等叩見陛下。”太白金星與秦朗齊齊行禮。
“免禮，賜座。”玉帝抬了抬手，聲音透著一絲疲憊後的威嚴。
兩張覆著軟錦的圈椅被仙奴搬來，秦朗謝恩後，隻坐了半邊椅子，脊背挺得筆直，將主場完全交由太白金星。
“這天鐘都敲過三巡了，愛卿此時入見，可是外署遇到了什麼棘手的緊要事？”玉帝端起一旁的白玉茶盞，茶蓋輕輕撥動浮沫。
太白金星微微前傾身子，語速刻意放緩，帶著一種老臣特有的憂心忡忡：“陛下明鑒，老臣今日傍晚聽聞秦侍讀從天河大營歸來，所報之事，事關中樞安危，老臣不敢有片刻延誤，故而夤夜前來請旨。”
“天河？”玉帝撥動茶蓋的動作停住，清脆的玉石碰撞聲在殿內顯得格外清晰，“可是那弱水又到了漲潮的年月？”
“正是。”太白金星頷首，神色凝重了幾分，“天蓬元帥親自勘察了水勢，據其經驗推斷，今年這水，恐怕是萬年一遇的大漲，水勢之凶，遠超往昔，他言明，僅憑現有的堤壩與陣法，恐怕……”
太白金星恰到好處地停頓，將那句“抵擋不住”留白。
披香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香爐裡的青煙筆直上升，玉帝靠在椅背上，麵容隱在跳動的燭火陰影中。
秦朗用餘光觀察著禦案的方向，他看到玉帝的手指在紫檀木案麵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一下，兩下。
這絕不是擔憂天災的反應，而是一個上位者在盤算這天災背後，是否藏著臣子伸手要權的私欲。
過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玉帝方才緩聲開口，語調中聽不出喜怒：“天蓬鎮守天河十萬餘載，什麼風浪沒見過，往昔千年一漲，也不過是讓工部送些沙石過去便平息了。”
“如今怎麼就到了這般危急的地步？莫不是他見今年戶部要徹查定額，怕短了天河水軍的用度，特意在此處危言聳聽，向朕叫屈？”
這便是帝王心術，遇事先疑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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