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種上仙草，拋開收成折損不論，單這十稅其二的極品靈草入庫，這筆進項，便足以抵消咱們戶部半年的開銷，若是豐收之年，填平工部治理弱水的窟窿，更是綽綽有餘！”
左侍郎麵帶微笑，但這微笑背後，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貪婪與冷酷。
秦朗表麵上麵無表情地記錄著這番宏論，心中卻在冷笑：好一個算盤精，三十抽一變成十稅二，等於直接把賦稅提升了整整六倍，不僅如此，仙草的單價本就極高，這基數一放大，天庭收刮的財富簡直是天文數字。
但他以為這就完了嗎，太天真了。
果不其然，左侍郎挺直了脊背，又補充了最後一塊拚圖。
“而且，這其中還有一樁極大的好處。”左侍郎伸出雙手，做了一個太極合抱的動作，“仙草收歸國庫，這隻是第一重收益，天庭將這些仙草發往兜率宮，亦或者賣給下界的那些大型丹坊，讓他們煉製成丹。”
“這成丹之後，咱們天庭還可以再征收一次煉丹的火耗稅與成藥稅，仙民種草，咱們收一次賦；丹坊煉丹，咱們再收一次稅，這一葉兩葉仙草之上，天庭便能憑空生出兩份豐厚的庫銀。”
左侍郎後退半步，重新站回自己原先的位置，深深一拜。
“陛下，一魚兩吃，源源不竭，微臣這個改種仙草的條陳，不知陛下與諸位大人，以為可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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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披香殿內，原本還在裝睡的太白金星，眼皮輕輕顫動了一下，那鼾聲悄然收斂，老神仙在心底快速撥動算盤珠子，這一策，賬麵上算得確實極度漂亮。
戶部尚書看了看自己這位副手，眼神複雜。這辦法確實能搞到錢，且不用背負“強行加征人頭稅”的惡名，名義上還是鼓勵仙民改種高經濟作物的“德政”。
玉帝靠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的金龍首上緩緩摩挲，他目光轉向太白金星，兩人沒有語言交流，但眼神觸碰之間，皆看到了一絲意動。
這可比查抄幾個貪官來錢穩當多了，是一條細水長流的進項。
殿內眾臣皆在沉思，權衡這其中的利弊與可操作性。
秦朗握著湖筆，看著那寫滿絹帛的漂亮謀劃，嘴角的譏諷險些壓製不住。
一魚兩吃，源源不竭？
穀賤傷農，藥多難道就不賤了，這幫紫綬大員光知道算賬麵上的進項，卻根本不考慮執行下去的災難性後果。
就在滿朝諸公似乎都要默認這等“絕世良策”之時。
右側隊列中，一直未曾發言的吏部侍郎，緩緩走了出來。
這位吏部侍郎主管下界仙官的考核與升遷，對於基層的門道，顯然比戶部這些隻看賬本的人要熟悉幾分。
“陛下。”吏部侍郎拱手一禮，神色凝重。
他轉過頭，看向戶部左侍郎，那目光中帶著一種看待書呆子的審視。
“戶部大人的條陳，聽起來確實花團錦簇，令人心馳神往，但微臣聽完，心中卻有兩個極其致命的疑惑，若不能解開，此等良策，恐怕便是一場禍國殃民的劫難。”
戶部左侍郎眉頭一挑，依舊保持著文雅的風度，抬手道：“大人有何見教，儘可道來，戶部洗耳恭聽。”
吏部侍郎冷笑一聲，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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