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流既然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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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香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玉帝那句“今日一個也別想跨出去”的餘音在盤龍玉柱間來回衝撞，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壓迫感。
站在殿中央的工部尚書咽了一口唾沫，視線極快地與戶部尚書觸碰了一瞬，這一瞬，兩位掌管天庭實權的紫綬大員達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
退。
兩人整齊劃一地後退半步，低垂頭顱，雙手交疊於腹前，沒有爭辯，沒有解釋。
秦朗端坐在案幾後，手中的湖筆穩穩懸在半空，他抬眼掃視這一殿的重臣，心底差點樂出聲來。
這幫神仙活了幾萬年，把職場生存學修到了大圓滿的境界。
大家都清楚弱水為什麼排不出去，也清楚真正的泄洪區被哪些惹不起的先天大佬圈了地，但在場的這些人，哪個不是從底層千辛萬苦爬上來的打工人？
拚死拚活熬到了二品、一品大員，往上再無可能升遷——那上頭的三清四禦位置，是要看先天血統和跟腳的。
大家每年領著固定的一份仙籙俸祿，享受著這份尊榮，誰會為了那點死工資，去得罪盤根錯節的權貴階層？
萬一日後遭到打擊報複，自己的道統、弟子、甚至性命，全得賠進去。
憑什麼？
於是，不說話成了最完美的防守。
托塔李天王依舊閉目，張道陵天師不僅收回了視線，連呼吸的頻率都放緩到了極致，仿佛已經神遊九霄之外。
玉帝高居龍椅，目光掃過這群低眉順眼的內閣大臣，等了足足十息，依舊無人開口。
玉帝身子慢慢往後靠去，神色間的冷意消散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理所應當的從容。
“既然你們都不出聲，想來是確實無計可施了。”玉帝的聲音變得平緩，聽不出一絲方才的盛怒，“也罷，朕這裡，倒是與太白有過一番簡單的計較，得了一個新法子。”
玉帝抬手指向右側隊列：“太白，今日滿朝諸公都在，你便將那個法子拿出來，大家都議一議，聽聽哪裡有欠妥當的，到時候群策群力，給朕補全了。”
太白金星聞聲，慢騰騰地從交椅上站起。
他將雪白的拂塵甩到左臂臂彎，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到大殿正中央，對著玉帝行了一禮，隨後轉過身，麵向群臣。
太白金星清了清嗓子，那和煦的麵容上掛著一絲春風般的笑意。
“諸位同僚。”太白金星語調不疾不徐，“方才大家皆言天庭度支艱難，這其中最大的花銷，除了俸祿，便是各部堂、各路兵馬的日常采買耗費，比如天河水軍的兵器、兜率宮的藥材耗材、甚至咱們各司衙門日常書寫的仙篆絹帛。”
太白金星頓了頓，拋出核心：“以往這些東西，皆是由各衙門自行去下界找那些熟悉的洞天福地、修仙世家采買，價格有高有低，質量參差不齊，這中間，白白流失了多少香火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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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尚書眉頭微動，立刻察覺到了這話裡的玄機，他沒有插話，繼續聽。
太白金星伸出兩根手指：“陛下與老臣商議的法子，叫做‘統籌定采，公開競標’。”
太白金星的語速加快了一分，條理極其分明：“自下月起，天庭所有的對外采買全數收歸中樞，咱們對外張榜，將所需的物資列出名錄，不論是下界哪一個部洲的商行、哪個福地的宗門，隻要有實力，皆可來天庭承接這份買賣。”
“想接買賣可以，規矩隻有兩條，第一，他們得報出最低的供貨價格；第二……”
太白金星臉上的笑意加深，壓低了聲音，拋出最致命的一手：“想要天庭這個隻賺不賠的皇家大主顧，他們得先向天庭繳納一筆‘特許供貨權’的規費，誰交的規費多，價格壓得低，這百年的大單，便歸誰！”
秦朗在後麵筆走龍蛇，將這些現代招標邏輯原封不動地錄入案卷。
這就是降維打擊。
殿內，靜得連微風拂過袍袖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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