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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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那句“威嚴蕩然無存”的悲鳴，如黃鐘大呂，在盤龍玉柱間來回激蕩，端的是一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的聖人做派。
秦朗端坐在側後方的案幾前，手中的湖筆穩如泰山，墨尖在仙篆絹帛上遊走，眼簾低垂，不露分毫異色，那具清逸仙軀下的凡人大腦，卻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嗤笑。
都揭不開鍋了，弱水都快漫到南天門了，俸祿都要發不出來了，這幫大員還在這兒聊折裙的規矩對稱不對稱。
這四大商行的利益網果然深不可測，太白金星一刀切下去，立刻就有人跳出來披著聖賢的外衣護盤，窮得快把玉清宮的門檻當柴燒了，還談什麼體麵。
等弱水真把禮部衙門的藏書閣淹了，你們正好去跟四海龍王探討一下教化的水深水淺。
禮部尚書開了頭，遮羞布就此扯開。
右側隊列中，光祿寺卿與太常寺卿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這等皇家采辦的油水，往日裡少不得從他們這些清貴衙門的手縫裡漏出金沙，招標一開，底褲全漏。
光祿寺卿一步邁出，寬大的朝服隨風微擺，雙手交疊及胸，語調中正平和。
“陛下，孫大人所言，字字珠璣，老臣深以為然。”光祿寺卿直麵玉帝，神色肅穆，“天庭立於三十三重天之上，鎮守四方固然要緊，但更重要的職責，乃是教化三界眾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群臣：“若是我們中樞為了些許極品靈晶，便帶頭行那商賈競價之事，下界眾生必定有樣學樣。”
“如此一來，三界重利而輕義，隻認極品靈晶不認天規法度，長此以往，天庭苦心經營千萬年的教化之功，豈不是毀於一旦？”
太常寺卿緊隨其後出列，躬身附和：“陛下三思，教化乃之根本，根本若動，天庭威信何存？”
連續三位清流重臣出麵，將“搞錢”直接定性為“亂法”。
戶部尚書李大人聽在耳中，頜下胡須微微顫動，他的視線在三人臉上逐一劃過，這幫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朽木，扯大旗的本事倒是一絕。
防守毫無意義，唯有反擊。
“荒謬絕倫！”
李大人大袖一翻，轉身直麵光祿寺卿，語調陡然拔高，擲地有聲：“三位大人滿口的教化三界，李某聽著，猶如置身夢幻之中，天庭的首要職責，是保護三界太平，鎮守四方安寧！”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灼灼：“如今太倉空虛，別說防汛，就連淩霄寶殿外的星鬥大陣，都快缺了靈機運轉，若是陣法停滯，妖族反叛，大軍無力圍剿，光祿寺的大人是打算捧著天條律令，去妖王的洞府裡感化那些吃人的凶獸嗎？”
光祿寺卿眉頭一皺，剛欲開口，李大人根本不給機會，直接拋出絕殺。
“既然三位大人覺得談錢有辱斯文，覺得這競標之事臟了天庭的體麵，那好辦得很。”李大人雙手一攤，語氣極度懇切，“這治理弱水的巨額花銷，戶部今日便絕口不提了。”
李大人指著殿外的方向：“煩請禮部、光祿寺、太常寺的諸位大人，結伴去那弱水河畔，你們對著那滔天洪水念誦真經，用大義去教化弱水，讓它老老實實地退回天河。”
他收回手，環顧那幾張發僵的麵孔：“還有南天門的陣盤更替，也交由諸位大人用威儀去感召天地靈氣自行修補，隻要諸位大人能做到這些保境安民的實事，那統籌招標之議，我李某人即刻上表，懇請陛下收回！”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將這群人的體麵踩得粉碎。
秦朗在後麵握著筆，差點就想站起來撫掌，絕了，這就是頂級政客的詭辯術反殺，你跟我談道德，我直接把業務交給你，用生存指標去扇教化的臉。
麵對這種實質性的業務逼宮，禮部尚書卻麵不改色，他活了這麼多年，若是這點言語就亂了陣腳，也坐不到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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