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看仔細些，多尋思幾個方略，朕就在這三十三重天上，等著你們拿出一個不用花錢，又能平息水患的萬全之策。”
玉帝發話，蓋棺定論。
禮部尚書腦門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看著高高在上的玉帝，又看了一眼已經退回案幾後奮筆疾書的秦朗，雙手在寬大的袖袍裡死死攥成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被坑了，被太白和這個不知死活的七品小吏聯手埋進了爛泥裡，但這泥潭是他自己喊著口號跳進來的，不接旨便是抗逆。
“老臣……”禮部尚書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生硬磨出來的，“遵旨，臣下朝後定當親自挑選精銳前往。”
他閉上眼睛，深深一躬，咽下了這口裹著黃連的苦水。
工部尚書站在一旁，嘴角不可抑製地上揚，有人主動去前線探雷，工部正好樂得清閒，戶部尚書更是眼觀鼻鼻觀心。
弱水的麻煩暫時拋給了禮部，大殿內的氣氛剛剛有所緩和。
玉帝並沒有打算讓這群實權大員閒著，國庫的底子早就透支了，防汛隻是其中一個窟窿，要用錢的地方多如牛毛。
“弱水勘察之事定了。”玉帝將禦案上的紫金折子隨意推到一邊，目光轉而投向戶部的陣營。“李愛卿，開源節流，並非隻有競標一途。”
“朕記得上次大朝會時，你曾在殿上奏報，說這天庭各路神仙、各部司衙門，這些年來零零總總從戶部太倉借出去的靈晶，累積起來也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玉帝手指在玉石桌麵上點了一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些借條全掛在戶部的賬麵上，既然現在天庭度支艱難，到處都在等米下鍋，那這筆借出去的爛賬，也該到了清理結算的時候了，你那賬目可曾盤平理清，準備什麼時候去將這些欠款收繳入庫？”
要賬。
這兩個字一出，披香殿內的溫度再度驟降。
剛才還在看禮部笑話的各部大員，瞬間全都繃直了後背，欠戶部錢的，在座的這幾位誰敢說自己部堂的庫房是徹底乾淨的？
兜率宮煉丹缺了火候臨時去借一點，兵部操練損毀了法器臨時支一點，甚至星君下界曆劫前也要借一筆“盤纏”。
戶部尚書李大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剛才的禮部尚書還要精彩，去催收，去找太上老君要錢，去找托塔李天王要賬，這活兒誰接誰死無全屍。
李大人大腦高速運轉，玉帝這是要把滿朝文武的油水往回榨，戶部如果接下這個差事，明日戶部衙門的大門就會被各路神將和星君砸爛，自己這個尚書也就乾到頭了。
必須用規矩把球踢回去。
李大人立刻跨出半步，膝蓋一彎，乾脆利落地跪倒在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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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奏陛下！”李大人聲音裡透著極度的為難與惶恐，“臣接旨後，日夜命屬下核對賬冊，曆年來的欠款，大到各部衙門，小到下界山神土地，每一筆賬目，微臣皆已整理成冊，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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