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可有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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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的提議十分柔和，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孫大人高風亮節，字字句句皆在天道大義之上。”太白金星甩了甩臂彎裡的拂塵，“既然大人堅信這天地間自有不用沾染銅臭的治水良策，老臣倒是有一計。”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平和地掃過禮部陣營。
“古人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工部的同僚日日在天河邊上苦思冥想，滿眼皆是堤壩陣法，難免一葉障目。”
“禮部、光祿寺諸位大人通讀天地造化，修的是無上清流。不如由工部的匠官陪同，諸位大人親自去一趟弱水河畔走走轉轉。”
“換個心境，吹吹天河的風，看一看那大水漫天的陣勢，結合天地陰陽的演化，說不定這不用花錢便能平息水患的萬全之法，便豁然開朗了呢？”
太白笑眯眯地看著禮部尚書：“諸位大人，以為老臣這個提議如何？”
冷場。
絕對的死寂。
禮部尚書的麵皮猛地抽動了兩下，去弱水河邊吹風，那弱水連神仙的大道根基都能腐蝕，吹的是催命的罡風！
再說了，禮部和光祿寺的職責是坐堂論道、製定天規儀軌，哪有去泥水裡摸爬滾打的道理？
工部尚書同樣眼觀鼻鼻觀心，帶這幫酸儒去天河前線，他們要是在大堤上吟詩作對，弱水一旦漫上來，工部的匠官還要分出人手去撈這些大爺？
戶部尚書更是雙手籠在寬大的紫綬袍袖裡，緊閉嘴唇，一言不發。
大家都懂，這就是個雷，根本沒人願意接。
秦朗端坐在側後方的案幾前，手中的筆停止了遊走，看了一眼笑麵佛一般的太白金星，又掃視了一圈僵成木雕的滿朝紫綬大員，大腦立刻高速運轉。
太白這一手，毒辣到了骨髓裡，那弱水河畔的泄洪區，建滿了權貴的仙境別院。，部不敢拆，戶部不敢提。
可禮部這幫人不同啊！這幫人標榜清流，骨子裡最重名聲，若是把這幾十個頭鐵的酸儒趕去前線，隻要讓他們看見那連綿的違章建築，這幫為了“名垂青史”連玉帝都敢噴的言官，必定會有人梗著脖子把真相捅破天！
坑已經挖得極其完美，但太白不能硬推，玉帝也不能明著下旨逼迫清流去當排雷兵，這個打破僵局的台階，必須由一個無關緊要、又懂得揣摩聖意的人來搭。
秦朗放下湖筆。
他從案幾後邁出半步，整理了一番正七品朝服，深深彎下腰身。
“陛下，微臣有話想說。”
玉帝眼底滑過一抹極其隱蔽的讚賞，麵上卻依舊古井無波。微微頷首：“秦愛卿，朕方才說過，今日這披香殿內，關乎三界安寧的議題，人人皆可暢所欲言。”
“微臣叩謝天恩。”
秦朗直起身，轉而麵向大殿中央的滿朝紫綬大員，他隻是個七品小吏，按規矩在這裡連呼吸都得多加小心，但此刻他帶著玉帝的默許。
秦朗麵帶歉意，極其恭敬地作了一揖。
“諸位大人，實在抱歉，下官才疏學淺，修為低微，但聽了太白星君的提議，心中生出一些淺薄的看法，鬥膽在諸位大人麵前班門弄斧了。”
禮部尚書瞥了秦朗一眼，冷哼一聲，將頭偏向一側。
太白金星則是笑容可掬：“秦侍讀，既然陛下允準，你但說無妨。”
秦朗直起腰板，清朗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下官以為，太白星君的提議，實乃撥雲見日之舉。”秦朗目光極其誠懇地對準禮部尚書，“孫大人，下界凡俗有一句箴言，叫做‘沒有調查，便沒有發言權’。”
“這治水一事，凶險萬分，諸位大人方才在此據理力爭，皆是出於維護天庭體麵、憐憫三界眾生的公心，但弱水究竟有多狂暴，水情究竟有多複雜，若隻看工部呈遞上來的文書折子，終究如同隔靴搔癢。”
秦朗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中充滿了一種文人之間的絕對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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