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徹底收下趙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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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端坐於書案後，靜靜聽完鄭康這番長篇大論的訴苦，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流露半點輕鄙，反倒暈染出幾縷感同身受的溫和。
室內爐火正旺，將兩人之間那點無形的隔閡慢慢烘烤至消散。
“鄭主事所言，句句皆是咱們這三十三重天底下，最真切的冷暖炎涼。”秦朗身子略微前傾，聲線舒緩。
“大家都盯著那耀眼的紫綬金印，卻不知這層光鮮亮麗的仙袍底下，縫補了多少委曲求全的補丁，八十萬的虧空，放在下界或許能買下一座福地，但在中樞，不過是幾場迎來送往的流水罷了。”
鄭康聞言，眼眶猛然泛起一抹潮紅，他在這考功司熬了數千年，見慣了高官大員們的道貌岸然，何曾遇見過這般懂底層官吏難處的上司？
“大人體諒，下官隻覺這滿腹辛酸，總算有了傾吐之處。”鄭康喉結滾動，他抬起衣袖，極其謹慎地拭去眼角將落未落的水汽。
隨後，他仿若下定了某種天大的決心，探手入懷，自貼身的夾層裡取出一枚繡著暗銀祥雲紋的須彌儲物袋。
雙手捧著那方寸大小的布袋，畢恭畢敬地將其擱置在黃花梨木的案幾邊緣，往秦朗的方向輕輕推了寸許。
“大人，此次幽冥之行，多蒙您運籌帷幄，這袋中……”鄭康壓低嗓音，語調裡裹挾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忐忑與討好，“是地府那邊的十殿閻羅，體恤咱們巡查組弟兄跋山涉水，特意籌措的盤纏。”
“下官做主，給隨行的屬員各自勻了些許封口，如今這袋裡還餘下五十萬極品靈晶，您運籌中樞，花銷更巨，這些微薄之物，還望大人千萬莫要推辭。”
交底了。
這不僅是分贓，更是投名狀落地後的實質性進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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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朗垂眸，視線掃過那枚隱隱透著精純靈力波動的錦囊，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大腦卻在這一瞬開啟了疾速推演。
收下這筆巨款，合情合理，更是維係上下級從屬關係的標準流程，但在眼下趙公明即將揮舞金鞭四處抄家的節骨眼上，五十萬固然能充實腰包，卻買不來一個能在風暴中替自己衝鋒陷陣的死士。
錢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秦朗唇角上揚，勾勒出一抹極具長者風範的寬厚笑意，修長的手指搭上儲物袋，卻沒有攬入己懷，而是當著對方的麵，不緊不慢地將係帶解開。
靈氣氤氳流轉，耀目的晶輝將略顯暗沉的內堂映照得通明。
“鄭大人這辦事周全的手段，確實令人歎服。”秦朗語含讚賞，隨即話鋒陡轉，“隻是，你方才還說愁那八十萬的債項愁得夜不能寐，正處在火燒眉毛的當口。”
“你把這些全供奉予我，自己府裡的仙童難道真要遣散下凡去討飯不成？咱們之間的交情，實在毋需用這些死物來丈量。”
鄭康麵色微變，身軀趕忙挺直，急切辯白：“大人，這是規矩，下官缺錢，那是下官命數裡該遭的劫難。可哪有下屬辦差歸來，將大頭貪墨、讓主官喝西北風的理，您若是拒收，那便是不拿下官當自己人看，以後下官哪裡還有顏麵在這衙門裡立足？”
聽著這番冠冕堂皇卻又發自肺腑的表態，秦朗心底的滿意度拔升到了頂點，此人通達世故，懂得分寸，可用，堪大用。
“規矩自然要守，但規矩也是人定的。”秦朗從袋中撥出一小堆靈晶，粗略估算了一番，便將其餘大半重新推回到鄭康麵前。
在鄭康驚疑不定的注視下，秦朗平心靜氣地剖析：“我取三十萬，權當添置幾件護身的法器，剩下這二十萬，你且收好，聽我一句勸，這錢不是讓你去揮霍的，而是用來救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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