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方位，“昨兒個後半夜，我營裡的人悄悄來報，兵部好些個宿將統領，全都連夜順著牆根溜進李靖的府邸了。一個個垂頭喪氣，也不知都在太倉捅了多大的窟窿。”
看李靖的熱鬨，哪吒向來不遺餘力。
秦朗向後靠向椅背，望著這不知人間疾苦的三壇海會大神，歎息出聲。
“你隻顧著笑話別人，卻不懂這三十三重天運行的苦楚。”秦朗抬手點向窗外的雲端樓閣，“你道那些底層神仙各個貪墨無度？他們沒有金光洞做靠山，就靠著戶部按百年派發的那點死定額度日。這點錢，若是關起門來打坐修煉，倒也勉強過活。但這天庭，從來不是清淨道場，而是個龐大的人情場。”
哪吒雙肘撐著膝蓋，收起戲謔。
“試想。”秦朗扳開手指，掰開揉碎了算，“東路星君添了嫡孫，南極帝君辦了壽誕，又或者某個同僚高升提拔。這迎來送往，哪一項不需要置辦厚禮？人家抬了箱極品靈石去賀喜，你空著手去蹭吃喝，不出三日，這三十三重天便再無你的立足之地。你手下那些將校，升遷調用，難道不需上下打點疏通？”
哪吒張了張嘴，沒能吐出反駁的字眼。
“俸祿就那麼點，開銷卻是如流水。”秦朗繼續剝離表象，“日積月累，入不敷出。怎麼辦？隻能憑著仙籙官位，去太倉裡打欠條挪借。這借新還舊的遊戲玩了幾萬年，如今弱水決堤在即，南天門法陣失修，大軍操練短缺。朝廷四處都要靈晶補窟窿，不把這幫人身上的陳年舊賬收回來，難不成要看著這天庭沉入水底？”
一段細致入微的朝堂經濟學剖析，如同尖刀剖開了哪吒單薄的認知壁壘。
哪吒眨巴著眼睛，愣愣地盯著秦朗，平日裡揮舞火尖槍橫掃萬軍的手臂，此刻竟有幾分僵硬無措。那些他素日看不上眼的市儈與推諉，在這張利益交織的大網中，有了極其鮮活又可悲的邏輯支撐。
“所以……”哪吒抓了抓頭頂的衝天鬏，語氣頹了下來，“我底下那幾個先鋒官，也是被這規矩給逼的走投無路了，才拉下臉來堵我的門。”
他重新端坐，神色難得正經起來。
“大哥，你說得在理。我身為一軍主將，若是這時候對底下弟兄的死活視而不見，寒了人心，日後還有誰肯隨我上陣搏殺？這隊伍一旦散了，本太子豈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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