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三太子的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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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洞若觀火，事實確如您所料。”鄭康連連頓首，語調裡添了幾分死裡逃生的慶幸與逢迎，“秦大人得悉下吏窘迫，當即自掏腰包補齊了這份誠意。”
“他還再三提點下吏，此事關乎天庭綱紀，縱使砸鍋賣鐵湊不齊足數，也定要讓真君體察到咱們歸還庫銀的端正做派。”
“更囑咐下吏務必向真君陳明原委，若非秦大人仗義援手，下吏單憑自家那幾個乾癟的錢囊，便是有心平賬，也湊不出這半數真金，遑論鼓足勇氣踏入這玉清府的門庭。”
趙公明靜聽罷這番剖白，那原本緊繃的麵部線條舒展少許，他端起茶盞潤喉，微微點動下頜：“也罷，你這番做派倒也算得上知恥後勇。”
“身為陛下詔令初降便首個登門結賬的朝臣，這態度老夫認下了，即便未曾清償全款，也算你大功一樁。這功薄上，老夫且給你留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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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康聞言，兩腿膝蓋發軟，又是一通千恩萬謝地伏地長拜。口中不住念叨著“折煞下吏”、“萬不敢當”。趙公明生平最煩這等繁文縟節，厲言訓斥幾句，便將其打發了出去。
幽冥地府一事暫且告一段落，鄭康那邊複命離去，秦朗獨坐於公署內，執筆批複了幾份司農神呈遞的各地雨水節氣表。
他沒有差人去打探神霄玉清府的動向，有些事，刻意關切反而落了下乘，隻要鄭康按著劇本去演，任何一位執掌刑名的上官，都不會為難一個傾其所有、主動認罰的“典型”。
鄭康立在文史館公署的內堂，身軀前傾，雙手交疊於胸前，說話間連連點頭，那股子劫後餘生的慶幸全掛在眉宇間。
“秦大人，您是沒瞧見那陣仗。”鄭康吞咽了一口唾沫，壓著嗓音，“趙真君瞧著那些賬目，周身雷氣流轉。我跪在下頭，依著您老人家的吩咐，將咱們編好的說辭原原本本倒了個乾淨。”
秦朗執著一把紫砂壺，將滾水緩緩注入茶海，連個眼神都未抬，隻遞去半隻耳朵。
鄭康繼續學舌，聲情並茂：“我告訴真君，正因大人您聽聞這般絕境，二話不說傾囊相助，再三囑咐下吏，這債必須先還，欠賬事小，傷了天庭的顏麵事大！若非大人您伸手托舉，下吏就是去跳天河，也籌不齊這筆巨款，哪還有登門請罪的膽量。”
水汽氤氳升騰，秦朗放下紫砂壺，指腹劃過桌麵，輕輕點了點。
“真君如何答複？”
“真君聽完，臉色大為緩和。”鄭康嘴角裂開一道縫，“他親自開口，說我既是頭一個聞風而動主動登門之人，這出頭鳥做得極好。”
“先記我一功，雖未足額還清，這認罰的態度已算立了規矩。下吏照您的指點，反複叩頭辭謝，最後被真君生生罵出門來，讓回來好好當差。”
棋活了。
秦朗端起茶盞，拂去浮沫。事情辦到這一步，鄭康算是安然脫身，更要緊的是，這陣風已經借由神霄玉清府的門庭，堂而皇之地刮向了三十三重天的每個角落。
果不其然，未及日落，考功司主事鄭康得新晉侍讀秦朗接濟、躲過金鞭催討的消息，便如春風野火，傳遍了中樞各路衙署。
官場之中，人情冷暖曆來比刀劍傷人，這等舍出真金白銀拉拔底層官吏的舉動，惹得無數背著爛賬、惶惶不可終日的仙官私下交頭接耳。
一時間，外署衙門在眾人眼裡的分量，變得尤為重於泰山。
第二日晨曦初露，玉清宮那邊的朝鐘才剛剛敲響。
秦朗邁進公署大門，還未及脫下常服換上官袍，院外便闖進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來人腳踏風火輪的餘韻，身上混天綾胡亂纏繞，一頭紮進內堂，拽過靠背椅，大喇喇地跨坐下去，端起案頭的冷茶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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