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傳開自己掏錢替下屬平賬的名聲,這老油條必定是聞著味兒來“化緣”的。
“別收拾了。”秦朗轉頭喝住正準備清理桌上殘茶的仙童,叮囑道,“茶盤、賬冊,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公文,全留在這兒攤開擺著,莫要挪動分毫,去取那最好的兜率宮明前靈葉,另泡一壺新茶端進來。”
吩咐完畢,秦朗也不去換什麼待客的朝服,就這麼穿著寬鬆的起居便衫,大跨步走向院落,給足麵子,拉近距離,才能讓這等有求於人的老狐狸放下防備。
院門輕啟,靈果司星君攏著大氅,正負手立在夜風中,雖是常服,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常年在瑤池伴駕的富貴氣度卻是遮掩不住的。
“哎呀呀,星君降臨寒舍,真是令這小院蓬蓽生輝啊!”秦朗人還未至,笑聲先傳了出去,極其熱絡地迎上前,雙手握住星君的臂腕,動作親昵自然,“這等漏斷人靜的時分,還親自踏足我這簡陋之地,真真折煞秦某了。”
星君順水推舟地反握住秦朗的手,一張保養得宜的麵龐上堆滿和煦春風:“秦大人言重了,為兄早想著來走動走動,隻是白日裡咱們各自在衙門裡當差,人多眼雜,趁著這夜色掩護,便厚著老臉來叨擾老弟清修了,莫怪,莫怪。”
“哪裡的話,快往裡請!”秦朗親自在前方引路,將人帶進偏廳。
剛一踏入門檻,星君的視線極快地在屋裡掃了一圈,案桌上雜亂堆疊的公文、另一邊沒來得及撤下的茶海與兩個用過的殘杯。
這一切無聲地宣告著:這位新晉侍讀今夜門庭若市,事務繁忙。
星君心底明鏡似的,對秦朗這般不加掩飾的做派更是高看了兩分。
兩人分賓主落座,仙童奉上新沏好的熱茶,帶出一股濃鬱的藥香。
“老弟這日子過得可是實在勞碌啊。”星君端起茶盞,聞了聞那茶香,出言試探,“深夜還在批複卷宗,接待八方來客,玉清宮那邊將這開源節流的千斤重擔壓在老弟肩上,足見陛下對老弟的倚重。”
“這滿朝文武,誰不知老弟如今是太白老星君的左膀右臂,咱們這三十三重天的後起之秀,非老弟莫屬,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這番吹捧花團錦簇,字字句句皆是在拉抬秦朗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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