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天蓬別樣的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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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署偏廂的穿堂風帶著幾分閒散，秦朗將最後一份南贍部洲地仙呈報的雨水節氣折子合上，隨手擱進已批閱的紫竹筐裡。
身子往後一靠，太師椅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
這幾日的文史館，靜得連香灰落地的聲響都分外明晰，趙公明正提著那根駭人的金鞭在外頭翻江倒海，那些個欠了戶部爛賬的朝臣們急得火燒眉毛、四處奔逃。”
“倒把他這間屋子映襯成了三十三重天裡難得的避風港，桌案上的公務皆是照本宣科的流程，批個準字便可通行無阻。
他這頭樂得清閒，遠在天河弱水前線的那個結拜兄弟，這會兒恐怕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了。
弱水大營前，濁浪掀起數十丈高，狂風卷著刺骨的腥氣，生生砸在營壘外層的防禦法陣上，激蕩出一圈圈刺目的漣漪。
天蓬今日破天荒地沒穿那身招搖的玄鐵吞獸鎧，隻罩了件青灰色的尋常戰袍，天光還未全亮，他便已領著三五名親兵，頂著罡風戳在轅門外三裡的雲台上了。
那顆碩大的頭顱探向雲端儘頭，來回張望的架勢，比往年盼著瑤池開蟠桃大會還要熱切。
遠處厚重的雲層忽地裂開一道縫隙，兩艘繪著天庭部堂圖騰的飛舟一前一後穿雲而出，前頭那艘掛著工部的重簷黑水旗，後頭則是禮部的浩然白幡。
飛舟尚未停穩，跳板才剛搭上雲台的邊沿，天蓬便三步並作兩步跨了上去，那龐大的身軀偏生走出了一種近乎輕盈的迎客步法。剛碰上麵，兩手便高高疊起，一揖及地。
“哎喲，兩位大人，這弱水沿岸罡風如刀鋒一般，您二位放著三十三重天的太平日子不過，大清早踏浪來這苦寒之地，可是真真折煞小將了！”
工部領頭的是左侍郎賀延，早在之前關於治水預算拉鋸戰中，兩人便已私下通了氣，賀侍郎剛走下跳板，極具默契地伸手托住天蓬的手腕，將人扶起，滿麵春風。
“元帥客氣。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弱水這天大的窟窿一日不堵上，咱們工部夜夜皆是煎熬，這不，陛下恩典，特意請了禮部的各位大儒前來視察。”
“這治水之事，咱們這些局裡人腦子早成了泥漿，興許人家局外人站得高看得遠，一眼便能堪破天機，尋出條新路子來呢。”
天蓬聞弦歌而知雅意，就著賀延的話頭半轉過身，迎向後方走下的禮部官員，腰板往下壓得更深，語氣裡全是恭維。
“賀大人所言極是，禮部諸位大人學究天人，平日裡斷的都是定國安邦的大案，今日肯來這泥水坑裡撥冗指點，那是咱天河十萬水軍修來的造化，諸位大人辛苦，小將有禮了！”
禮部帶隊的是一位姓嚴的郎中，典型清流做派，兩道眉毛擰成個結，麵上板得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出來，伸手不打笑臉人，麵對堂堂實權元帥這般低姿態逢迎，嚴郎中也隻得拱了拱手還禮。
“元帥言重，本官奉旨監察勘驗，隻論公事。”嚴郎中聲線硬邦邦的，直接切斷寒暄的餘地，“咱們勿要耽擱，這便去潰堤處看看情形。”
天蓬哪能由著對方掌握節奏，哈哈一笑擋了回去：“嚴大人雷厲風行，令小將汗顏，隻是這從中樞一路顛簸下來，冷風灌了一路，諸位大人腹中想必早空了，前線軍務再吃緊，也沒有餓著大人們的肚子下水的道理。，將已在營中備了粗茶淡飯，用過再巡不遲。”
嚴郎中麵色當即一沉，聲音直接拔高了三分：“元帥，前線軍需吃緊，怎可大擺筵席，天庭明文規矩，下界公乾，不得鋪張，四菜一湯，絕不許超標，更不許沾半滴酒水！”
“天地良心啊！”天蓬急得直拍大腿，連連喊冤，“嚴大人去三十三重天打聽打聽，我天蓬在這弱水營裡出了名的摳搜，別說大擺筵席，便是平日裡多點一截紅燭小將都心疼得睡不著覺，四菜一湯就是四菜一湯，多出半道菜，小將這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話說到這份上，禮部的人也不好再強詞奪理，眾人半信半疑地跟著踏入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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