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自行入內。
金不易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番本就毫無褶皺的錦袍，跨過門檻。院內沒有奢華的仙家陣法，唯有幾叢素淨的翠竹與一張石桌。
桌旁，一名年輕女子正提著紫砂水注，澆灌著一盆盛開的靈蘭，女子並未盛裝打扮，隻著一身月白裙衫，氣度卻遠超凡俗，既有高位者的清雅，又不帶那種逼人的威嚴。
金不易不敢多做打量，在距石桌五步遠的位置停下身形，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行了叩拜大禮。
“草民金不易，叩見三小姐，願三小姐仙壽恒昌。”
楊嬋放下手中的水注，轉過身來，端詳了這胖子兩眼，對方這大禮行得極其到位。
“金掌櫃免禮，起來答話罷。”楊嬋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語調溫潤，“你既是秦大人遣來的，便不是外人，咱們這粗野之地，不興那些繁文縟節，莫要拘著身子，秦大人讓你專程走這一遭，可是中樞那邊有什麼差事需要我們兄妹去辦？”
金不易直起身，半邊屁股虛挨著石凳，雙手平放在膝蓋上，將昨夜在外署求告秦朗、天庭欲行招標之舉、商盟麵臨的群狼環伺危局，以及秦大人指點的明路，有條不紊、不加刪減地陳述了一遍。
這番言辭裡，他把商行的困窘說得極其透徹，又把來投靠灌江口的誠意捧到了最高處。
楊嬋安靜地聽著，玉指在石桌邊緣輕輕敲擊，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正快速剝絲抽繭，將這樁買賣背後的關節一一理順。
她的腦海裡，秦朗前幾日在此地籌謀騙取剿匪預算的場麵還曆曆在目，今日這商會登門，不過是秦朗那盤大棋裡的另一環。
把商賈引到灌江口，一來讓商人們有個連玉清宮都要忌憚三分的靠山；二來，有了這十大商行的供養，二哥那三千草頭神的軍需用度便徹底活泛了；最精妙的是，秦朗本人片葉不沾身，隻做個牽線搭橋的好人。
這心智算計，真是通透到了極點。
“我當是什麼緊要事。”楊嬋掩著唇輕輕笑出聲來，眼底的了然全不加掩飾，“你們這是想投靠在我二哥名下，把咱們灌江口當成避風港，好放開手腳去參加天庭那場招標大會，對也不對，除了指點你們來此，秦大人可還有什麼細致的交代？”
這幾句反問看似溫和，實則直擊核心，金不易背脊挺直，對這位三小姐的反應大為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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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對方不僅沒有因為這等潑天財富而失態，反倒一針見血地點出本質，並反問秦朗的後手，當真是有縱觀全局的手腕。
“三小姐慧智，草民等點滴心思，全瞞不過您的法眼。”金不易欠身回稟，態度愈發恭敬，“秦大人並無多餘安排，他隻交代草民一句話：‘到了灌江口，先去拜會三小姐，因為三小姐定能明白他心裡所想’。今日草民一見，秦大人識人之明，著實令草民欽佩。”
楊嬋聞言，笑意更深了幾分。這秦朗倒是會省事，把自己當成他那些主意的解語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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