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朝會再度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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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界的買賣成了定局，金不易在灌江口得了三小姐首肯，那一整套利益輸送的契書便算是上了雙重保險。
至於身處三十三重天中樞的秦朗，依舊埋首於浩如煙海的文書卷宗間，替玉清宮篩選著無關痛癢的折子，日複一日地消磨著那些上門探口風的各路神仙。
晨鼓敲響三記，淩霄寶殿外的白玉廣場已是人頭攢動。
大朝會。
秦朗攏著正七品的青色朝服袖口，極其安分地立在廣場最末端的漢白玉雕欄旁，這等品級的芝麻官，連踏入大殿主軸的資格都沒有。
周遭皆是各部司的底層官吏，多是些候補或是隨員，誰也不會去在意一個侍讀，這倒是省了虛與委蛇的力氣，他樂得混在這層層疊疊的人牆後方，充當一個帶耳朵的閒人。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天奴那獨特的陰柔嗓音，借著擴音法陣在九霄間回蕩。
殿內很快走出一道絳紫色的身影，是除妖司的主官，這位老君侯手捧玉圭，身子微微前傾，言辭極其考究。
“啟奏陛下，南贍部洲以南三州之地，近日妖氛猖獗，那些下界孽畜不知得何方機緣，道行頗深，屢屢越界，司內駐守仙丁力有不逮，為保下界安寧、彰顯天庭威儀，懇請陛下從兵部或雷部抽調幾員得力乾將，下界協助平妖，掃清沉屙。”
不痛不癢，走個過場。
這種事拿在朝會上說，不過是為了證明衙門沒閒著，順道給兵部武將送些賺外快補貼的功勞，秦朗在殿外聽得真切，這正是體製內最經典的“利益均沾”戲碼，你好我好大家好。
禦座之上，玉帝並未多做糾纏，指節在龍案上輕叩兩記：“準，李靖，交由你兵部擬定人選，雷部予以協同，莫要誤了剿妖的期限。”
“臣遵旨。”托塔天王跨步出列，爽快應承。
隨後，幾部尚書侍郎接連出列表奏，儘是些節氣星宿輪轉、各部預算細微增減的碎務，一番你來我往的客套對答後，事情皆得了批複。
很快，偌大的淩霄殿陷入一種微妙的靜謐之中。
這靜謐並非無話可說，而是誰都不願去碰那個真正的炸藥桶。
文武百官手執笏板，視線全釘在腳尖前三寸的金磚上，左側那排文官的袍袖裡，時不時傳出極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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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互相用眼風試探的痕跡；右側的武將則索性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的頻率都刻意放緩了數倍，大家都在等，等那個把麻煩挑破的人先死。
玉帝居高臨下，俯瞰著這群滑不留手的中樞重臣，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隱沒著審視與盤算。
“既然諸卿皆無要務。”玉帝的語調平緩，卻在空曠的殿宇內激起陣陣回音，“那朕便來問問，工部、禮部，前幾日朕派你們前往天河弱水巡查堤壩，如今可有擬定出新的治水方略？若是沒有，那弱水千萬年的潰堤之危，究竟該如何收場？”
被直接點名，工部左侍郎賀延極不情願地邁過隊列，在禦道中央站定，他在腦海中快速過濾了一遍說辭，將每個字的輕重緩急都掂量得極其精準，決意將這燙手山芋扔個乾淨。
“回稟陛下。”賀延端著那副愁苦麵容，腰板下壓，字斟句酌，“工部這幾日日夜推演，那弱水之險惡，絕非小修小補可平。”
“臣等愚鈍，左思右想，依然唯有原先擬定的‘建造百萬仙城安置，再行修築新堤’這一個法子，這耗費固然龐大，卻也是迫不得已的保底之策，唯有此，方能保三界周全。”
話音微頓，賀延的餘光極其隱晦地往旁邊瞥去：“至於禮部諸位大人……他們飽讀經史，前幾日親赴弱水查勘，眼界與格局自然遠超工部這幫實務粗人，或有不動財帛便能破局的千古奇謀也未可知，工部上下，皆願聽從禮部同僚的教誨調遣。”
秦朗站在殿外風口，聽見這通冠冕堂皇的說辭，暗自發笑，死道友不死貧道，這賀延把“裝傻充愣”與“禍水東引”運用得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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