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既是兩部會勘達成共識，皆無異議，那便依照原定大略去推進。”
玉帝視線挪向另一側：“太白，既然工部需要巨資填補弱水，那籌辦三界商賈招標大會的事宜，你外署這邊須得加快腳程，雷厲風行，切莫再拖延誤了防汛的大計。”
太白金星執著拂塵，慢悠悠地從前排踱步而出，躬身行禮：“老臣遵……”
“旨”字尚未出口，淩霄殿那高聳入雲的門檻外，猛地灌入一陣極其尖銳的悲鳴。
這聲響極大，並非尋常殿前失儀的喧嘩，而是一種撕心裂肺、透著股魚死網破決絕意味的乾嚎，在這肅穆到極點的大朝會上，這突如其來的哭聲猶如往滾油鍋裡砸進了一塊生冰，瞬間將滿殿的靜謐擊得粉碎。
太白金星的拂塵硬生生停在半空。
殿內百官齊刷刷地轉過脖頸，視線交織成網，朝著殿外射去，眾人的腦海裡皆在飛速運轉：這是誰家的瘋子？莫不是又查出了什麼牽連自身的大案？
玉帝眉頭瞬間攢聚，視線越過重重殿門，盯向那片站滿中低階官員的漢白玉廣場。
“去看看。”玉帝壓著嗓音吩咐，“何人這般沒有體統，敢在此地大呼小叫，肆意喧嘩。”
天奴領命，快步走到殿門高階之上，手持拂塵往下一指，陰柔的嗓音拔得老高：“放肆，何方官員，竟敢在淩霄寶殿外喧嘩哭泣，驚擾聖駕？！”
天奴的話音剛落，排在廣場末端隊列中的一人，跌跌撞撞地撞開了身前的兩名同僚。 那人頭頂的進賢冠已然歪斜，青綠色的官袍上沾染了不知何處蹭來的香灰，雙目赤紅，直挺挺地跪倒在冷硬的白玉磚上。
秦朗就站在距離此人不足三丈遠的位置，偏過頭，一眼便認出，這正是那日隨行去弱水勘查的禮部年輕給事中。
“回稟陛下！”那給事中將雙手高高舉起，官服寬大的袖袍在風中劇烈抖動，淒厲的聲音幾乎劃破雲霄，“臣，禮部六品給事中，陳宣臣有本要奏，如鯁在喉，非奏不可！”
他一邊嘶吼，一邊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臣是在哭，臣哭這滿朝公卿，皆是泥塑木雕之輩，滿嘴的惺惺作態；哭這九重天宇，知那弱水之患另有隱情，竟無一人敢宣之於口！”
“臣親赴弱水查勘，那潰堤之危的根本，何須百萬仙城之資去填，又何須那勞什子招標去榨取商賈？請陛下責罰臣殿前失儀之罪，容臣死諫！”
此言一出，殿宇內外，落針可聞，這已然是將在場所有人的臉皮撕下來，狠狠擲在地上踩踏。
“明明那水岸兩側……”陳宣猛地抬起頭，滿臉皆是淚痕與憤懣，“分明有大好的天然泄洪之所，全是被……”
“住口，你這狂徒，滿嘴胡言亂語！”
就在那最要命的半句話即將破喉而出的刹那，殿內猛地掀起一聲斷喝，這道聲音夾雜著屬於文官特有的浩然底氣，以極快的速度穿透殿門，硬生生將陳宣的餘音給堵了回去。
發話的正是禮部嚴郎中，他此刻的臉色猶如抹了厚厚的鉛粉，毫無血色，手中的笏板被捏得死緊，三兩步跨出隊列，指著殿外的方向大聲訓斥，試圖用長官的威儀將這場潑天大禍強行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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