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是不粘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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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寶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禮部嚴郎中訓斥的聲音還在漢白玉雕欄間來回衝撞。
滿朝紅紫大員，聽見陳宣這般不留後路、把遮羞布生生扯碎的嘶吼，無一人出麵接茬，文官隊列中，那些熬了數萬年的老骨頭們，腳底的官靴如生了根般死死釘在金磚上，連眼皮都未曾多翻半寸。
天庭的朝局曆來這般，沒點名道姓把臟水潑進自家衙門，誰去管這種瘋子的死活，大家在下界曆經劫難才混到這三十三重天，講究的就是一個泥菩薩過河明哲保身。
最下不來台的，首推禮部。
自家人在禦前撒野，要是不趕緊堵住這張嘴，等他把弱水邊上那些通天勢力的私產儘數抖落出來，禮部上下全都得背上個知情不報、欺君罔上的罪名。
禮部侍郎按捺不住，跨步衝出隊列，寬大的朝服袍袖在風中甩出一記爆音，伸出手指，隔空指著陳宣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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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妄豎子，安敢在淩霄寶殿前信口雌黃。”禮部侍郎端著文人清流的做派，字音咬得極重，全是扣大帽子的官麵文章。
“這大殿之內，滿朝文武公卿，哪一位不是勘破造化的社稷乾臣，按你這等瘋言瘋語，滿朝重臣倒不如你一個從六品的小吏有見識？難不成天庭唯有你一人是忠臣，良臣，旁人皆是奸佞之徒，休要在此地搬弄是非，趕緊退下。”
轉過身，禮部侍郎撩起袍角，雙膝一軟便伏在禦道邊上，額頭重重磕下。
“陛下恕罪，全是微臣等在衙門裡疏於訓導。”禮部侍郎語氣懇切到了極點，“這陳宣自前日從弱水歸來，沾染了天河的濁氣，便鎮日在六部裡胡言亂語。”
“臣以為他隻是偶感不適，未曾料想今日他竟敢跑到禦前來驚擾聖駕，懇請陛下恩準，遣黃巾力士將其叉出南天門外，免得汙了這朝堂清淨。”
被兩名天河守衛按住雙肩的陳宣，借著這幾句話的功夫，拚著一身蠻力，硬是從禁錮中拔出半截身子，頭上的進賢冠掉落在地，發髻散亂，仰著脖子，雙目死死瞪著禮部侍郎的背影。
“大人好一張顛倒黑白的利嘴，下官哪裡有半點失心瘋的病兆。”陳宣咬牙反駁，聲音順著風向倒灌進大殿。
“大人自己貪生怕死、畏首畏尾，不敢開口說句直話，連下官陳述實情的路也要堵死，下官是不算什麼能臣，卻比你們這些遇事隻會縮頭、屍位素餐的泥塑木雕要乾淨得多。”
不給禮部大員任何插話的空隙，陳宣雙手撐在玉磚上，朝著九階之上的禦座連連叩首，咚咚的聲響起。
“陛下，微臣受朝廷養育之恩，今日便拚了這條命，也要求您睜眼看看那弱水的真相。”
直起身，手指往弱水方向胡亂比劃著。
“那弱水萬年不退的災劫，壓根就不是什麼天威難測，全都是人禍啊，原本弱水沿岸，有著綿延數百裡的低窪之地，上古水利圖冊載明，那是最天然的泄洪閘口。”
“可您可知，微臣前幾日去查勘，那裡被一座占地數裡的奢靡樓閣給堵了個嚴嚴實實。”陳宣越說越快，生怕再說慢半個字便會被力士拖走。
“連弱水改道的大勢都被那違建逼得倒灌，陛下隻要派遣雷部天將，將那些強占泄洪區的亭台樓閣全數推平，把河道恢複至最初的模樣，這天大的水患，無需戶部撥一分一毫，月餘便能蕩平。”
長串的死諫喊完，白玉廣場陷入一片死寂。
秦朗籠著青綠色的朝服袖口，極其安分地縮在底層隊列裡，冷眼看完了這場以下犯上的全過程，他腳底微微調整了下重心，腦海中的盤算飛速運轉。
這六品給事中的行徑，著實透著點滑稽，要在官場裡混，單靠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勁去掀翻那些古老權貴的地盤，等於自己把頭伸進鍘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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