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成立事件調查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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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寶殿內的氣氛，在玉帝那半含期許、半帶考量的問詢中，經曆了一次極微妙的重塑。
幾位尚書皆將目光投向了左首第一位的太白金星，誰都清楚，這等“精簡乾練、懂分寸知進退”的人選，不過是高位者用以平衡各方勢力的幌子。
重點不在於誰去查，而在於誰來挑這個頭。
太白金星麵上掛著那副亙古不變的溫吞笑意，手中那柄雪白的拂塵順勢往臂彎裡一搭，這一個極其隨意的動作，生生將殿內百官那點躍躍欲試的躁動壓平。
“陛下既然開了金口，老臣便豁出這張老臉，舉賢不避親了。”太白金星欠了欠身，聲音不疾不徐，“依老臣拙見，這聯合調查組的牽頭之人，公署那名小小的從七品侍讀，秦朗，最為合宜。”
此言一落，殿內前排的紅紫大員們齊刷刷調轉視線，在彼此的麵皮上找尋著錯愕的痕跡。
太白卻是不緊不慢地將話往下續：“這秦朗，陛下是有印象的，老臣不敢誇口他有何等改天換地的通天本領，但這小吏辦事，勝在一個沉穩老練。”
“近段時日，老臣終日在外奔波，署內的繁雜文書多由他一人代為梳理，老臣在暗中留心查驗，見其處理各部往來條陳，未有半點疏漏，由他去走這一遭流程，斷不會衝撞了尊神，更不會壞了朝廷的體統。”
站在廣場末端風口處的秦朗，本在安靜地當著泥塑木雕，聽見自己的名字從太白金星嘴裡飄出來，攏在青綠袖管裡的手指微微一滯。
這意外來得極快，退得也極快。
意外在於，這等要去兜率宮與瑤池走過場、積攢驚天人脈的肥差，太白老頭居然願意舍出去交給他這麼個外圍小官；不意外則在於，這樁名為“徹查誣陷”、實為“串門發人情牌”的差事，裡頭的門道太深。
真派個有根基的權貴去，各方必定猜忌其背後的派係圖謀，而他秦朗是個毫無背景的“孤臣”，由他出麵，這水便是一汪清水。
更要緊的是，太白金星是舉薦人，秦朗去那幾座頂級府邸送順水人情，最終這分潤下來的善緣，大半還得算在太白這位恩主的頭上。
拿手底下的人當不要錢的白手套，去撈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政治資本，這老星君的算盤撥得比雷聲都響。
秦朗心下了然，腰板往下一塌，做出個驚惶惶不知所措的姿態，由著大殿裡的風暴向自己卷來。
果不其然，最先坐不住的便是禮部。
禮部侍郎腳跟一碾，半個身子跨出禦道，手裡的玉圭急促地晃動了兩下，官腔打得極度板正：“老星君此言差矣，那秦朗縱然能乾，可他滿打滿算，飛升天庭才多少年月？正七品的微末微官，連這淩霄寶殿的門檻都不曾跨進過。”
禮部侍郎將嗓音往上提了半寸，力求讓龍椅上的那位聽個真切：“這可是事關老君與王母清譽的通天大案，派一個連天規天條都認不全的黃口孺子去主理，外人聽了，豈不笑話我天庭中樞無人？”
“老臣以為，這組長之職，還需從各部堂中挑選一位老成持重、德高望重的司官出任，方顯朝廷對此事的珍視！”
有人開了頭，刑部尚書自然不會放過這等落井下石的良機，當即緊隨其後。
“禮部大人所言極是。”刑部尚書捋著胡須，擺出律法泰鬥的做派，“查案糾劾，講究的是一個依律而行、分毫不差。那秦侍讀在文史館翻翻舊書尚可，懂什麼取證問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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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核驗地契、盤問仙仆時，問錯了話、用錯了典，那可是要惹出大亂子的，刑名之道，容不得半點外行充內行。”
這兩記殺招，一擊資曆，二擊專業，周遭幾部堂官連連頷首，大有將太白金星這份舉薦直接扼殺在搖籃裡的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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