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被太白收為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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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廣那身考究的水藍色莽龍袍，終於消失在公房門外的雲氣中。
秦朗轉過身，將房門合攏。回到寬大的紅木書案後，卻沒有立刻落座，而是單手撐著桌麵，視線落在剛才順手塞進抽屜邊緣的四個錦袋上。袋口露出的赤金繩編織得極細密，隔著幾層抽屜木板，依然能嗅到那股極其精純的靈晶氣息。
四海的買路錢算是結清了，但這盤棋才剛走到中盤。
秦朗指腹在桌麵上極輕地扣了兩下，心裡門清。四海巡查組馬上就要下界，這頭狼定的是考功司主事鄭康，板上釘釘的事。鄭康下去，四海水族必然要照著下界的規矩，再給這位欽差喂一筆不菲的車馬費。兩頭吃，這是底下的規矩，秦朗懶得去擋別人的財路，但這種吃法，不能蒙了他這個主盤的人。
“來人。”秦朗衝門外喚了一嗓子。
值班的小吏立刻推門探進半個身子，垂著手候命。
“去考功司，把鄭主事請過來，就說巡查組的人選定了，讓他來外署碰個頭。”秦朗扯過一份空白的無字折子，在硯台邊捋了捋狼毫筆尖。
不到半炷香的光景，鄭康那穿著正八品文官補服的身影便跨進了公署門檻。此人步子邁得極碎，踩在玉磚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到了書案前兩步遠的地方，極為規矩地站定，雙拱手行禮：“秦大人，您找下官？”
秦朗沒抬頭，手中筆走龍蛇，將方才敖廣那套片湯話提煉了幾個字落在紙麵上。直到一整行字寫完，他才將筆杆擱在青玉筆架上，指了指側首的椅子：“坐下說。巡查組的名冊，太白老星君離署前已經勾了紅，你挑頭去四海，文書明日便發部堂。”
鄭康隻拿半個屁股挨著椅盤，腰背挺得筆直。聽見這實權差事徹底砸實了，他麵皮隱隱透出一股紅光，卻強壓著沒有放肆：“全賴大人栽培提攜！下官此去，定不辱沒外署的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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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表忠心。”秦朗端起泥爐上溫著的茶水，隨手推了一盞過去，“四海那個坑，深不見底。敖廣今日親自來探過口風了。”
鄭康準備端茶的手生生停在半空，眼神裡多了一重詢問。
秦朗將身子靠向椅背，兩手交疊在腹前，慢條斯理地拋出指令：“老龍王是個明白人，麵子上的工作彙報，他做得很圓滿。你這次下去，核心方略就四個字——順勢而為。”
這話說得極輕，落進鄭康耳朵裡卻有千鈞之重。
“大人指點。”鄭康將手收回膝蓋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既然麵子上大家達成了默契，你帶著人到了東海界碑，那些細枝末節的雨水虧空、河堤損耗，該平的賬，你就幫他們平了，沒必要拿著雞毛當令箭去挑刺。”秦朗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吹開浮沫，話鋒在茶香中極自然地拐了個彎，“那些爛賬，你們下去了按規矩接他們該給的孝敬，我不過問。”
鄭康後槽牙微酸，這官場裡最怕領導說“我不過問”，這意味著後頭必有天大的前提。
果然，秦朗的手指在瓷杯外壁上刮擦了兩下，語氣轉得極其清冷：“但在底下，四海瞞著天庭到底昧了多少靈晶礦、水軍裡吃了幾成空餉、海眼深處藏了什麼沒報備的神兵利器，這些沉在海底發臭的真底牌，你得給我摸得一清二楚。”
他將茶杯輕輕擱在案幾上，發出一記短促的輕響：“這天下可以有爛賬，但我秦朗不能做個連賬本藏在哪都不知道的瞎子。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種毫無修飾的政治底線，讓鄭康的後脊梁瞬間滲出一層薄汗。秦朗不在乎底下人貪，他在乎的是“信息差”。長官若被蒙在鼓裡，那就是被底下人拿捏了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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