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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沒有猶豫，右手鋼釺猛地刺入汙水之中。
他不是在砍，而是在攪。鋼釺在汙水中畫出一個半圓，借著杠杆原理硬生生將觸手從蘇萌腳踝上別開了一個縫隙。蘇萌趁這零點幾秒的間隙猛地把腳抽了出來，鞋襪被吸盤扯掉，腳踝上留下了一圈紫黑色的血印。
“走！”
秦沐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拽著她的胳膊就往旁邊的岔道衝。那是蓄水池側壁上一個半人高的排水孔，直徑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裡麵黑得像是怪獸的食道。
六足機甲的鎖定光束已經照到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淡藍色的能量在炮口聚集，空氣被電離出臭氧的味道。
蘇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排水孔，秦沐緊隨其後。就在他的腳剛收進去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緊接著是熱浪裹挾著碎石子從洞口灌進來，砸在後背上生疼。
“咳咳咳……”蘇萌趴在管道裡劇烈咳嗽，汙水從鼻腔裡倒流出來，混合著眼淚和鼻涕，狼狽到了極點。
“能動嗎？”秦沐檢查了一下她的腳踝，沒有骨折，但吸盤留下的傷口已經在發黑，明顯帶著某種毒素。
“疼……麻。”蘇萌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秦沐撕下一截襯衫下擺，飛快地纏住她的腳踝，用力勒緊止血。他沒有時間慢慢處理傷口，隻能先物理阻斷毒素擴散。“堅持住，找到安全的地方再給你清創。”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熒光棒，折亮。慘綠色的光芒照亮了這個排水孔——它比外麵的主管道小得多，直徑隻有一米左右，內壁覆蓋著滑膩的苔蘚，水流比外麵湍急，以大約三十度的坡度向下延伸。
“這條管道會通向更深的地方。”秦沐把蘇萌拉起來，讓她騎跨在管道裡，兩隻手撐著內壁保持平衡，“抓著我的肩膀，跟著我滑。”
兩人開始順著水流向下滑行。熒光棒的光圈在逼仄的空間裡搖晃，照亮一段段不斷重複的管道內壁，那種深入骨髓的幽閉感比任何怪物都更令人窒息。
蘇萌閉上了眼睛。她發現自己隻要看不見，反而能忍受更多。身體的痛苦、恐懼、惡心，都在黑暗中變得模糊起來。隻剩下手中抓著的秦沐肩膀，溫熱的、結實的、真實的。
大約滑行了五分鐘，水流突然變緩，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線。
不是燈光，而是一種詭異的綠色熒光，像是某些真菌的生物發光。秦沐打了個手勢讓蘇萌停下，自己先滑出管道口，鋼釺橫在胸前，快速掃視四周。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地下空間。
頂部距離地麵至少有二十米，巨大的鐘乳石像倒掛的利劍，表麵覆蓋著一層密密麻麻的熒光苔蘚，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幽暗的冷光之中。地麵是平整的水泥，顯然經過了人工修整，但年久失修，到處是裂縫和塌陷的坑洞。
溶洞的正中央，停著一列廢棄的地下列車。
那是舊時代的通勤列車，六節編組，車身鏽跡斑斑，車窗大多碎裂，車門敞開著，像是死去的巨獸張開的肋骨。
秦沐扶著蘇萌從管道口爬出來，她赤著一隻腳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腳踝的傷口已經腫脹得像個饅頭，青紫色的紋路從傷口向小腿蔓延。
“這裡的空氣……”秦沐摘下呼吸麵罩，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的化學臭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腐甜味。
蘇萌也想摘麵罩，被秦沐攔住。“你的傷口有毒素，免疫力本來就低，別摘。”
他扶著蘇萌朝列車走去。車門上的線路圖還依稀可辨——這是通往第七區邊緣的舊城列車，終點站是一個叫“淨水廠”的地方。
“避難所在地圖上的標記，就在淨水廠附近。”秦沐回憶著那張地圖上的紅色叉叉，“按照距離算，我們至少走出了三公裡，應該已經甩開了那台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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