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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椅底下，靠著車廂壁，坐著一具骸骨。
不，不是完整的一具。是兩具。兩個人在死前緊緊抱在一起，骨骼已經散架，分不清哪些骨頭是誰的。但引起秦沐注意的，是它們身上的衣物——雖然破爛發黴，但能看出是醫護人員的製服。
製服的肩章上，繡著一個紅色的十字標誌，下麵有一行褪色的字：
“第七區幸存者檢疫站 · 主治醫師”
而在骸骨交疊的手臂下方，壓著一個金屬箱子。箱子的外殼上同樣有紅十字標誌，上麵用馬克筆潦草地寫著一行大字：
“疫苗 - 活體樣本 - 勿動”
秦沐和蘇萌對視了一眼，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個傳說中在災難初期就研發出了對抗變異病毒的“第七區疫苗”，原來在這裡。
金屬箱子被秦沐從骸骨的臂彎裡小心翼翼地抽出來，動作輕得像拆彈。骸骨的手指骨嘩啦散落，碎成一地粉末，那兩個在末日裡相擁而亡的人終於徹底歸於塵土。
箱子不大，三十公分見方，外殼是耐腐蝕的鈦合金，拎在手裡沉甸甸的。表麵除了那行馬克筆的字跡，還有一個指紋識別的傳感器，早就黯淡無光。
“打不開。”秦沐試著掰了掰箱蓋，紋絲不動。他又翻過箱子看底部，那裡貼著一張已經發黃卷邊的標簽，上麵密密麻麻印著技術參數，最下麵有一行小字：“製冷維持時間：72小時（電力耗儘後）。”
七十二小時。這箱子至少在這個廢棄車廂裡待了半年以上，製冷係統早就停了。裡麵的疫苗樣本，恐怕已經——
“秦沐，你看。”蘇萌指著箱子側麵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裡麵嵌著一根細如發絲的金屬簧片。她用手電照了照，“這是機械應急開鎖裝置，不需要電力，也不需要指紋。設計這個的人考慮得真周到。”
秦沐從急救包裡摸出一根縫合針，小心翼翼地將針尖探入凹槽，撥動那根金屬簧片。他的手指穩得像外科醫生，眼睛幾乎貼在箱子上。
“哢嗒。”
極其清脆的一聲響，箱蓋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冷氣從縫隙裡湧出來——不對，不是冷氣，是一種冰涼的、帶著福爾馬林和防腐劑氣味的氣體。秦沐緩緩掀開箱蓋，裡麵的構造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箱內襯著厚厚的保溫層，中央是一個透明的小型杜瓦瓶，瓶身結著一層白霜。杜瓦瓶裡裝著一根密封的玻璃安瓿，裡麵的液體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琥珀色。
但真正讓秦沐倒吸一口涼氣的，是杜瓦瓶旁邊嵌著的一個微型數據記錄儀。儀器的屏幕上還亮著燈——綠色的數字正在跳動，顯示著一個幾乎令人不敢置信的信息：
“內部溫度：4.2℃。電池剩餘電量：67%。製冷係統：運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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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製冷。這箱子裡的製冷係統竟然還在運行，而且已經運行了不知多少年。秦沐猛地翻過數據記錄儀，查看背後的標簽。上麵寫著生產廠家和型號，最後一欄備注裡有一行小字：“同位素熱電式製冷核心，半衰期87.7年。”
核電池。這箱子用的是核電池。
“疫苗可能還活著。”秦沐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杜瓦瓶，透過結霜的玻璃觀察裡麵的安瓿。琥珀色的液體沒有渾濁，沒有沉澱，清澈得像是剛封裝進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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