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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沒有說話，隻是側身讓開了門。
秦沐猶豫了一秒，還是拉著蘇萌走了進去。營地內部比想象中整潔，地麵鋪著防滑的鐵絲網板，集裝箱被改造成了不同的功能間，有的掛著“儲藏室”的鐵牌，有的用紅漆寫著“醫療”兩個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腐殖質混合的味道，角落裡堆著成箱的壓縮餅乾和罐頭，碼放得整整齊齊。
“先處理她的腳。”老婦人指了指蘇萌的腳踝，語氣不容置疑。她瞥了少年一眼，“阿青，把燈拿過來。”
少年猶豫了一下，終於把槍口從秦沐身上移開，快步跑到醫療間拎出一盞酒精燈和一個鐵皮藥箱。老婦人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拆開蘇萌腳踝上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翻看那道傷口。秦沐注意到她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紙，但拆布條的動作輕得出奇。
“箭傷，沒傷到骨頭，但感染了。”老婦人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秦沐，“你們從哪兒來？那東西為什麼追你們？”
秦沐看了看老許，又看了看這個老婦人，快速在腦子裡評估著當下的局勢。他不敢完全信任這些人，但眼下他沒有選擇——母體隨時可能追上來，蘇萌需要處理傷口，而他自己也已經精疲力竭。
“地麵實驗室。”秦沐儘量簡短地說，“我們手裡有一樣母體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老許把弩槍放在桌上，機械義眼的紅色指示燈閃爍了兩下，“我問的不是你手裡的，我問的是你身體裡的。”
空氣突然安靜了。
秦沐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鋼釺。
“別緊張。”老許扯了扯嘴角，那張傷痕累累的臉擠出一個算不上友好的笑容，“你以為母體為什麼會追你們？因為你手裡那根鐵棍？別他媽開玩笑了。那東西追的是氣味——你們身上有一種它極度渴望的氣味。”
秦沐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看向蘇萌，蘇萌也正看著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看看你的手臂。”老許走過來，抓起秦沐的左小臂，撩起袖子。秦沐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他前臂內側的皮膚下，浮現出一條暗綠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蜿蜒向上，一直延伸到肘關節。那紋路極淡，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這他媽是什麼？”秦沐用力抽回手臂。
“進化。”老許的右眼變得認真起來，“或者說，是變異的另一種形式。你跟那隻母體接觸過，對嗎？被它咬過、抓過，或者被它的分泌物汙染過？”
秦沐想起在地麵實驗室的那一幕。母體從天花板上墜落，節肢刺穿通風管道的金屬網，他拖著蘇萌逃離時，有什麼粘稠的東西濺到了他的手臂上。當時他沒在意，隻以為是母體的體液。
“我以為隻是……汙染。”
“是感染。”老婦人接上了話，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可怕的事，“但不是壞事。你見過地下生物圈裡的那些小型齧齒類嗎？有些個體在被母體分泌物汙染後，會進化出更強的感知能力、更快的反應速度，甚至能感知到母體的位置。當然，大部分會死，全身潰爛而死。隻有極少數能活下來。”
秦沐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他看著手臂上那條暗綠色的紋路，像是有一條蛇正安靜地盤踞在他的血管裡。
“你現在還沒有明顯的症狀，說明你很可能是那極少數之一。”老婦人打開藥箱，取出一小瓶褐色的液體和一卷乾淨的紗布，開始處理蘇萌的傷口，“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母體感應到了你體內那股進化的氣息——對它來說，吃掉你或者與你交配，都能幫助它完成下一階段的蛻變。”
“交配？”秦沐以為自己聽錯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母體的繁殖機製很複雜。”老許坐到一個翻倒的油桶上，點燃一根皺巴巴的煙，“簡單來說，普通的變異體隻是它的工具，負責捕獵和搬運。隻有母體自身具備完整的繁殖能力，但它需要一種‘催化劑’——某種同樣進化了的、但基因結構不同的生物體，來激活它的生殖係統。你很幸運，你就是那個催化劑。”
秦沐沉默了幾秒，目光從老許移到老婦人，再移到那個叫阿青的少年身上。營地裡的三個人都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被標注了特殊符號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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