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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讓蘇萌留在醫療間休息，自己跟著老許穿過集裝箱之間的狹窄通道，來到營地後方一個被鋼板包圍的封閉空間。阿青跟在最後麵，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氣槍，大而明亮的眼睛裡寫滿了警惕。
老許推開一扇沉重的鐵門，燈光照進去，秦沐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大約五米深，直徑接近十五米，四壁被澆築了混凝土，光滑得像一麵鏡子。坑底布滿了削尖的鋼筋，鋼筋之間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上麵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和碎肉。
“這是我們的主陷阱，之前成功捕獲過兩隻普通變異體。”老許的聲音在空洞裡回響，“但對母體來說還不夠。那東西的甲殼能承受小型炸藥的衝擊，坑底的鋼筋最多隻能傷到它的節肢。”
“那你打算怎麼做？”
老許走到陷阱邊緣，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根鐵絲，在手裡彎了彎。他抬起頭，機械義眼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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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陷阱底部埋了三百公斤炸藥。足夠把一棟樓炸上天。”老許頓了頓，“但我們需要母體在陷阱正上方停留至少三秒，引爆器的信號才有足夠時間傳過去。”
秦沐看著那個深坑，看著坑底那些鏽跡斑斑的鋼筋和鐵絲網，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從心底湧上來。
老許站起身，拍了拍秦沐的肩膀，那張滿是傷疤的臉湊得很近，近到秦沐能看清他右眼深處那團渾濁的光。
“所以，你能不能在它麵前撐住三秒？”
秦沐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陷阱邊緣，伸手摸了摸坑壁的混凝土表麵。光滑，幾乎是鏡麵，沒有任何可供攀附的縫隙。坑底的鋼筋從下往上斜刺著，像一片倒生的鋼鐵森林，鏽跡下麵隱約能看見暗紅色的殘留物——那是之前獵物的血，已經滲進了鐵鏽裡，分不清是人還是變異體的。
“三秒。”秦沐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很輕。
“最短三秒，最長五秒。”老許站起身，把鐵絲隨手扔進坑裡，鐵絲在鋼筋上彈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金屬聲，“引爆器是老式有線觸發，我親自布設的線路。信號從觸發開關傳到起爆器，需要兩秒半。也就是說，你按下開關之後，還有半秒的延遲才會爆炸。”
“開關在哪兒？”
老許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表麵焊著兩個按鈕，一紅一黑，中間連著一條粗壯的電纜，電纜一直延伸到陷阱底部，消失在混凝土的縫隙裡。他把鐵盒子遞給秦沐，秦沐接過來掂了掂，沉甸甸的，鐵殼上還殘留著老許的體溫。
“你站在陷阱正上方的那個平台上。”老許指了指坑上方的一塊懸挑鋼板，鋼板大約兩平方米，邊緣焊著生鏽的護欄，“母體為了靠近你，必須爬上坑對麵的斜坡，然後跨過陷阱。當它完全處於坑正上方時，你按下紅鍵。三秒鐘後，那東西和半個溶洞一起上天。”
“那我自己呢？”秦沐問，“三百公斤炸藥，爆炸半徑多大？”
老許沒有回避這個問題，機械義眼的指示燈甚至沒有閃爍一下。“十五米內必死，二十米內重傷。你站的位置距離坑心大概八米。理論上你會在爆炸核心區內。”
沉默。
阿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氣槍的槍管微微下垂。老許卻依然直視著秦沐，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這是唯一能保證殺死母體的辦法。”老許說，“我們之前試過遠程引爆、定時引爆、甚至派人去引誘它到陷阱邊沿再遙控引爆，但那東西對電子信號極度敏感——它能在引爆信號發出的瞬間感知到電流的變化，然後以你想象不到的速度躲開。唯一能讓它反應不過來的，就是人工觸發，在它毫無防備的距離上直接引爆。”
“所以需要一個不怕死的人站在炸藥上麵。”秦沐把鐵盒子還給老許，“我明白了。”
他轉身往回走，穿過狹窄的通道，回到營地的醫療間。蘇萌靠在集裝箱的角落裡，腿上蓋著一條毯子，腳踝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老婦人正在清理地上的血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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