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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氣味濃烈了好幾倍。風聲中也夾雜了更多信息——腳步聲、金屬碰撞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秦沐找到一塊半人高的岩石，縮在後麵，緩緩探出半個頭。
山坡下方的一條乾涸河床上，一隊人正沿著碎石灘向西行進。
一共七個。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光頭上紋著某種暗色的圖騰，手裡端著一把明顯是自製的氣動步槍，槍管下方綁著戰術手電。後麵跟著兩個同樣武裝的男人，其中一個背著巨大的行軍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再往後是一個女人，短發，步伐穩健，腰間別著兩把手槍，手裡拿著一台手持式輻射探測器——那東西秦沐認識，華東研究所也有同款。女人身後是一個瘦高的男人，背著一把纏滿繃帶的步槍，肩膀上扛著一個金屬箱子，箱體表麵有焊接的痕跡。最後麵斷後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手裡握著兩根改裝過的電擊棒，棒尖在空氣中偶爾迸出藍色的電弧。
七個人。全副武裝。有組織，有分工，有裝備。
他們不是流竄的拾荒者。
秦沐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個金屬箱子上。那東西的形狀和大小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它和疫苗箱太像了。不是外形上的像，而是那種被嚴密保護、被慎重對待的方式，像裡麵裝著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的注意力太過集中在那個金屬箱子上，以至於忽略了另一個更重要的信號。
風變了。
風向從東南轉向了東北，帶著他身上的氣味直接吹向了河床上的那支隊伍。光頭男人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上。他舉起拳頭，整個隊伍瞬間靜止。
秦沐看見那個短發女人的輻射探測器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蜂鳴——不是探測輻射的聲音，是她切換了模式，開啟了某種生物信號掃描功能。
她在掃描他。
秦沐猛地縮回頭，貼著岩石的背麵，屏住呼吸。
太晚了。
“那邊。”光頭男人的聲音很低，但在空曠的河床上傳得很遠，“九點鐘方向，岩石後麵。”
秦沐沒有猶豫。他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但他沒有回頭。他的身體在變異灌木之間穿行，速度比他預期的快得多——那些灰綠色的枝條迎麵抽來，他的感知係統自動計算出了每一條枝條的運動軌跡，他的身體在沒有經過大腦指令的情況下自行調整著姿態和步伐，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每一處障礙。
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反應速度。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子彈打在距離他三米遠的岩石上，濺起的碎石片劃過他的小腿。他沒有減速，反而更快了，像一隻被驚動的野獸在丘陵間奔逃。
但秦沐沒有朝隊伍的方向跑。
他選擇了一條弧線，繞了一個大圈，將追兵引向了相反的方向。那些人追了他大約十分鐘，距離始終沒有縮短，也沒有拉開——他們有槍，有掃描設備，但他們的體能不如一個正在變異中的目標。
最終，光頭男人喊了停。
秦沐蹲在遠處的一棵枯樹後麵，看著那七個人轉身撤回河床，繼續向西行進。他們放棄得很乾脆，甚至沒有試圖包抄或設伏。這說明他們不是獵人，他們有自己的任務，不想在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身上浪費時間和彈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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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金屬箱子始終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秦沐等了十分鐘，確認那支隊伍徹底消失在河穀拐彎處之後，才起身返回。
四十分鐘。他遲了十一分鐘。
當他出現在隊伍的視野中時，老許的弩槍差點沒端住——他是從相反方向回來的，渾身沾滿了灰綠色的灌木汁液，小腿上有一道被碎石劃出的傷口，血液和汙漬混在一起。
“你遲了十一分鐘。”老許的聲音很平，但機械義眼的指示燈比平時亮了一倍。
“遇到人了。”秦沐走到蘇萌麵前，沒有解釋自己的遲到，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向老許，“七個，全副武裝，有組織，有裝備，手裡有一個金屬箱子，大小和疫苗箱差不多。”
老婦人的眉頭皺了起來。阿青握緊了氣槍。老許的右眼眯成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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