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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穀的地形比預想的更加破碎。
秦沐帶著隊伍走在西側山腰線上，腳下是被變異植物根係擠得支離破碎的土石混合路麵。從這裡往下看，能隱約看見河穀底部那條乾涸的河床——那七個人的蹤跡就在那裡，像一條灰色的蛇在灰綠色的植被間蜿蜒向前。
他能聞到他們。那股混合了汗味、火藥味和信息素的氣味在空氣中緩慢消散，但足夠他鎖定他們的位置。他們大約在一點五公裡外，速度不快，每隔二十分鐘左右停頓一次。
“他們又停了。”秦沐低聲說。
老許擦了擦機械義眼的鏡片，右眼眯著往下看。“休息還是紮營？”
“不像紮營，停頓時間很短，可能是在確認方向或檢查裝備。”秦沐閉上眼睛，將感知的觸角向前延伸。那股信息素的氣味從一點五公裡外飄過來，帶著某種規律性的脈動——像心跳，但不完全是，更像是某種人工信號在生物體內的回響。
“那個金屬箱子裡可能不隻有疫苗。”秦沐睜開眼，說出了一直在腦海裡盤旋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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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把疫苗箱換到另一隻手上，腳步不停。“還有什麼？”
“我說不準。但那個箱體有焊接的痕跡，不是普通的儲存箱，更像是經過改裝的氣密容器。能扛著那種東西長途跋涉，裡麵的東西要麼極其珍貴，要麼極其危險。”
阿青走在老婦人身後，端著氣槍的手緊了緊。“會不會是武器？”
“可能。”秦沐沒有否定這個猜測，“也可能是樣本，或者其他我們沒見過的東西。”
蘇萌拄著鐵拐杖，腳步比上午慢了一些，但沒有掉隊。她的防毒麵罩下傳來急促的呼吸聲，腳踝的傷在持續地消耗她的體力。秦沐注意到了她的步伐變化，但沒有說話——他知道蘇萌是那種不願意被特殊照顧的人，開口問她需不需要休息，反而會讓她更難堪。
又走了一個小時，河穀的地形開始收窄，兩側的山體向中間擠壓，河床變成了一條深切的峽穀。那七個人的氣味突然變得濃烈起來——不是因為他們折返了，而是因為峽穀的地形將氣味困在了穀底，無法隨風擴散。
老許停在一棵歪斜的枯樹旁邊，從背包裡翻出地圖，皺著眉頭看了半天。
“前麵是那個被衝掉的聚居點。”他用手指點著地圖上的一處標記，“從地形看，峽穀是必經之路。兩邊山體太陡，翻不過去，隻能從穀底穿。”
“那七個人已經進去了。”秦沐說。
“那就是說，要麼他們不知道那個聚居點已經被衝掉了，要麼他們知道，但還是要進去。”老許收起地圖，目光沉了下來，“如果是後者，那裡麵可能還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或者是他們用來設伏的地方。秦沐沒有把這句說出來，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隊伍在峽穀入口處休整了十分鐘。老婦人給蘇萌的腳踝換了藥，腫脹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紗布上還有淡黃色的滲出液。老許給弩槍換上了爆炸箭頭——那種綁著小型炸藥包的箭矢，之前在地下對付母體時用過。阿青把氣槍的氣罐擰緊了兩圈，往彈艙裡多壓了五發鋼珠。秦沐從老許那裡借了一把匕首，綁在小腿外側，手裡隻剩下從車上拆下來的那根鐵棍——鋼釺丟了，鐵棍勉強能用，但手感差了很多。
“進去之後，不要說話，不要開燈，不要發出任何不必要的聲響。”老許蹲在隊伍中間，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峽穀的簡圖，“這條峽穀全長大約三公裡，出口是一片開闊地，聚居點在中段靠右的位置。如果那七個人在裡麵，我們就在距離聚居點五百米的地方停下，觀察，不進入。”
“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們呢？”阿青問。
老許把樹枝折斷，扔在地上。“那就看他們先開槍還是先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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