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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的感知在向前延伸，穿過峽穀的彎道，觸到了那片開闊地的邊緣。他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畫麵——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氣味、聲音、氣壓和溫度差異在意識中構建的模型。
坍塌的建築。被燒毀的車輛。焦黑的痕跡。以及——
血。
新鮮的血。
秦沐猛地停下腳步，老許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他們在那裡。”秦沐的聲音變了，變得緊繃而尖銳，“那七個人。他們到了聚居點，但遇到了別的東西。有人在流血，我聞到了血腥味，很濃。”
“打起來了？”老許端平弩槍。
“不確定。沒有持續的槍聲，沒有爆炸聲。但血腥味很新鮮，不超過二十分鐘。”
老許和老婦人對視了一眼。老婦人從腰間抽出砍刀，反手握住，刀背貼著前臂。
“繞過去。”老婦人說，“不管他們遇到了什麼，我們不摻和。”
秦沐點了點頭。隊伍從穀底轉向右側，沿著山壁的根部行進，試圖在不進入聚居點核心區域的情況下穿過峽穀。但峽穀在這裡收窄到了極限，兩側山壁之間的距離不足五十米，而聚居點的廢墟恰好卡在最窄的位置上，像一塊橫亙在喉嚨裡的骨頭。
想要穿過去，就必須從廢墟的邊緣經過。
秦沐走在最前麵，感知全開。空氣中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中間夾雜著另一種氣味——不是那七個人的汗味和信息素，而是一種陌生的、帶著酸腐氣息的動物氣味。不是變異體的那種腐臭蛋白質味，而是某種活著的、正在呼吸的、體型不小的生物身上的氣味。
他的腳步在廢墟邊緣停了下來。
前方是一片被燒毀的低矮建築群，殘牆斷壁之間堆著倒塌的房梁和碎瓦礫。在一麵半塌的牆壁下方，他看見了第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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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
不對，是一具屍體。
穿著類似戰術背心的上衣，下半身被倒塌的牆體壓住了，上半身歪向一側，臉部朝下。他的背上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傷，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際，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帶鋸齒的東西撕開的。血液已經凝固了大半，在灰白色的砂土上洇出一大片暗黑色的印記。
老許蹲在秦沐身邊，機械義眼的光芒掃過那具屍體。
“那七個人裡的？”老許低聲問。
秦沐走近了兩步，忍著血腥味，辨認著屍體的氣味。那汗味、火藥味、信息素——是的，這是那七個人中的一個。那個背著行軍包的男人。行軍包不見了，屍體周圍散落著幾件被踩碎的工具和空彈殼。
“是他們的。”秦沐說。
老許的手指搭上了弩槍的扳機。
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帶著振動感的咆哮。那種聲音不大，但頻率極低，低到秦沐能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在共振，像有人在他的肋骨上敲擊低音鼓。
他的感知中，那個帶著酸腐氣味的生物信號突然變得無比清晰。
它就在廢墟後麵，不到三十米。
體型巨大，至少兩米高，四足站立，肩寬超過一米。呼吸深沉而有力，每一次呼氣都帶著那種酸腐的氣味。它的體溫比人類高得多，在秦沐的熱感知中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那七個人正在和它對峙。
秦沐緩慢地後退了一步，碰了碰老許的肩膀，朝來路的方向微微偏了偏頭。繞路。不管怎麼樣，繞路。哪怕要多走兩個小時，哪怕要翻過那堵七八十米高的山壁，都比從這隻東西的領地上穿過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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