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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許的弩槍響了。
爆炸箭矢精準地命中了巨獸的左側肩胛——不，不是肩胛，是那六根骨刺中最下麵那一根。炸藥包在接觸的瞬間引爆，火光和衝擊波在巨獸的體側炸開一團直徑近兩米的火球。秦沐被氣浪推得踉蹌了兩步，耳朵裡嗡嗡作響。
煙塵散去。
巨獸晃了晃腦袋，左側身體被炸掉了一大片皮膚和肌肉，暗紅色的體液從傷口湧出來，順著灰白色的皮膚往下淌。那根被命中的骨刺斷了一半，薄膜撕裂了一大塊，暗紅色的熒光液體泄漏出來，在空氣中揮發成一團淡紅色的霧氣。
但它沒有倒下。
甚至沒有退後半步。
它把頭部那兩片扇形器官轉向老許的方向——秦沐瞬間明白了那東西的工作原理：那不是耳朵，也不是簡單的熱感應器，而是一種定向的生物雷達。它通過那兩片器官發射某種低頻脈衝，接收回波來構建周圍環境的圖像。老許的弩槍射擊時產生了機械擊發的聲音和熱量，在那個東西的感知中亮得像一盞探照燈。
巨獸的頭部猛地朝老許的方向一甩，從口器中噴出一道液體。不是水柱，而是一種粘稠的、呈酸性的半透明液體。老許來不及完全躲開，左臂被液體掃到，防水布的鬥篷袖口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個洞，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他悶哼一聲，就地翻滾到一塊倒塌的混凝土牆體後麵，用泥土和沙石覆蓋住被腐蝕的手臂。
“它在用酸液攻擊！”老許的聲音從牆後傳來，咬著牙，“不要站在它的正前方！”
秦沐的大腦在超高速運轉。他的感知正在分析這東西的行為模式——它沒有眼睛，完全依賴那兩片扇形器官的生物雷達來定位。爆炸箭矢對它的身體造成了傷害，但不足以致命，反而激怒了它。它的酸液噴射有射程限製，大約十五米到二十米之間，超過這個距離，液體會因重力下落而失去精度。它的移動速度很快，但轉向半徑大——那龐大的身軀在高速奔跑中無法做出急轉彎。
“阿青！打它的左側！不要停在一個位置！”秦沐朝少年的方向喊道。
阿青沒有回答，但氣槍的射擊聲從不同位置連續傳來。少年的戰術素養超出了他的年齡——他在射擊後立刻變換位置，利用廢墟的掩體在巨獸的側麵不斷遊走。鋼珠打在巨獸的皮膚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大部分被彈開，隻有少數嵌進了表皮，但不足以穿透那層厚實的肌肉和骨板。
但這些微小的傷害在累積。更重要的是，阿青的射擊正在分散巨獸的注意力。那兩片扇形器官在不停地左右擺動，試圖同時追蹤多個目標，這降低了它對單一目標的鎖定精度。
蘇萌被老婦人拉到了遠處一個相對安全的掩體後麵，疫苗箱被塞進了兩道牆體之間的夾縫中。老婦人提著砍刀沒有上前，她在等——等一個從側翼切入的機會。
秦沐握緊鐵棍，深吸一口氣。
他的感知中，這東西的弱點正在逐漸顯現。生物雷達需要每隔一段時間重新校準一次，周期大約是十二秒到十五秒之間。在校準的瞬間，那兩片扇形器官會短暫地並攏再張開，中間有大約零點五秒的空窗期。在那零點五秒裡，這東西實際上是“盲”的。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但零點五秒夠做什麼？
夠接近它，但要攻擊它的要害，他需要先找到要害。這東西的心臟在什麼位置？它的骨骼結構是否和已知的大型動物有相似之處？秦沐的腦海中飛速檢索著他在研究所讀過的那些關於變異生物解剖學的文獻——那些曾經隻是紙上談兵的知識，此刻正在和他的感知數據逐一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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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偏下，心臟大概率在胸骨後方大約四十厘米處。六根骨刺不隻是防禦結構，它們和脊柱直接相連，是神經係統的延伸部分。那層薄膜和熒光液體可能是某種能量儲存或信息素分泌的器官。
秦沐沒有時間驗證這些推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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