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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站在秦沐的身後，氣槍的鋼珠已經打完了，他換上了秦沐不知道什麼時候塞給他的備用彈匣——是箭矢，從老許那裡拿的，一共十二支。少年用手臂夾住弩身，用體重輔助上弦，每一箭都射得很近，近到他能看見那些生物口器裡的牙齒。
“十秒！”孟瑤喊道。
秦沐退到她身側，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把救下來的最後一顆高爆手雷。他不知道這東西對那群正在孵化的囊狀物有多大效果，但至少能爭取到幾秒鐘的時間。他用牙齒咬掉保險銷，沒有扔向核心囊狀物——那東西的位置太深，手雷飛不到——而是扔向了巨獸屍體與核心囊狀物之間的那片區域，那裡堆滿了正在膨脹的次級囊狀物。
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地後不到半秒就炸開了。
爆炸的火光在廢墟深處亮起，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囊狀物的碎片向外擴散。秦沐感覺到熱浪撲在臉上，空氣裡彌漫著焦糊味和酸液的味道混在一起的古怪氣味。爆炸中心點的囊狀物被全部清除，但核心囊狀物還在——它隻是表麵被碎石劃出了幾道口子，淡黃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滲出，但脈動沒有停止，周圍的囊狀物還在繼續向它輸送著什麼。
“五！”孟瑤的聲音在爆炸的餘波中格外清晰，“四！三！”
一隻新生生物從爆炸揚起的煙塵中衝出來，直奔孟瑤的麵門。年輕人揮舞電擊棒迎上去，高壓電弧擊中了那東西的頭部——但外骨骼已經硬化到足夠抵抗電流的程度，它隻是抽搐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衝。節肢抓住了年輕人的手臂，口器張開，露出裡麵螺旋狀的牙齒。
秦沐來不及多想，從地上抓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混凝土碎塊，直接塞進了那隻生物的口器中。它的牙齒咬合在混凝土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下頜的力量大得驚人，混凝土在它嘴裡像餅乾一樣碎裂。但秦沐要的不是擊斃它，隻是一瞬間的延遲。
這一瞬間就夠了。
年輕人的電擊棒頂進了它口器與軀乾連接處的縫隙——那裡是外骨骼最薄弱的地方。高壓電流直接灌入內部神經係統，那東西的身體猛地僵直，所有節肢同時向外伸展，然後從連接處開始碳化，整個身體像一隻被烤焦的蝦一樣蜷縮起來，從年輕人的手臂上脫落。
“三！二！一！”
孟瑤扣下了扳機。
不是槍聲。是一種秦沐從未聽過的聲音——高壓氣體釋放的低頻轟鳴，混合著某種化學物質在壓力下快速反應的尖銳嘶嘶聲。槍管下方的罐體內，黃黑條紋的警示標誌在一瞬間變得模糊，罐體表麵結了一層白色的霜——那是絕熱膨脹導致的瞬間降溫。
一道細長的射流從槍口噴出，不是實彈，不是霰彈，而是一種接近液態的、粘稠的白色物質。射流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拋物線，精確地命中廢墟深處的核心囊狀物。
白色物質接觸囊體表麵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但核心囊狀物的脈動突然停止了——不是被外力打斷，而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白色的物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囊體表麵蔓延，從命中點向外擴散，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將整個核心囊狀物包裹起來。
被包裹的囊狀物開始縮小。
不是萎縮，不是塌陷，而是像被抽空了內部的填充物一樣，從飽滿的狀態變成乾癟的狀態。白色的物質在這個過程中從乳白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焦黑，最後像一層燒焦的紙一樣從已經完全乾癟的囊體表麵剝落。
核心囊狀物的脈動停止後，周圍所有次級囊狀物的生長同時中止。那些正在破殼的新生生物從外骨骼內部開始液化，半透明的外殼像空殼一樣碎裂，裡麵流出的不是暗紅色的體液，而是一種無色的、沒有粘性的液體。那些已經破殼的生物開始出現同樣的症狀——它們的高速移動突然變得遲緩，節肢失去力量，整個身體像失去了支撐的帳篷一樣癱軟在地，然後從內部液化，隻剩下外骨骼的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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