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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的指令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混亂的戰局。
老許的弩箭幾乎是在他話音剛落的同時就射了出去，箭矢貫穿一隻爬向孟瑤隊伍的新生生物，暗紅色的體液在箭杆上拉出一道黏稠的軌跡。那隻生物被釘在碎石堆上，六條節肢瘋狂地劃動了幾下，然後逐漸失去力量，外骨骼從穿透點開始迅速發黑、碳化，像被火焰從內部灼燒。
“它們的體液有腐蝕性！”老許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別讓那東西濺到皮膚上！”
但秦沐已經知道了。他手背上被體液濺到的地方正在傳來灼燒般的刺痛，袖口的麵料已經開始溶解，露出下麵發紅的皮膚。他沒有時間去處理——又有三隻新生生物從他的左側包抄過來，節肢在碎石上刮出尖銳的摩擦聲。
秦沐側身閃過第一隻的攻擊軌跡，匕首反握，在它從身旁掠過時順勢一劃，從軀乾側麵到最後一對節肢的根部，切開了一道幾乎貫穿整個身體的長口子。暗紅色的體液噴湧而出，那東西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衝了兩米，然後翻倒在地，節肢蜷縮，外殼迅速碳化。
第二隻撲向他的麵部。秦沐來不及收刀，左手直接探出，五指扣住那東西的軀乾——它的外骨骼還沒有完全硬化，握在手裡的觸感像是捏著一個裝滿溫水的橡膠球，表麵滑膩，有微弱的脈動。他用儘全力將它砸向旁邊的混凝土碎塊，一聲悶響之後，外骨骼破裂，體液四濺，那東西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第三隻在他處理前兩隻的間隙中爬上了他的小腿。秦沐感覺到六條節肢像鐵絲一樣箍住他的腳踝，那個口器化的頭部正在尋找下口的位置。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右腿猛地一甩，將那隻生物甩脫，然後一腳踩了上去。外骨骼在他的鞋底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像踩碎一個雞蛋殼。
“秦沐！你這邊！”阿青的聲音帶著驚恐。
秦沐抬起頭，看見少年手中的氣槍正在顫抖。順著槍口的方向望過去，廢墟深處——那隻巨獸屍體的正下方——囊狀物的數量遠超他的估算。
不是十幾枚。是幾十枚。甚至可能上百枚。
巨獸的腹腔已經完全裂開，像一隻被從內部撐破的袋子，更多的囊狀物從裂口處湧出來。它們的形態和他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樣——更大，表麵不是光滑的囊壁，而是覆蓋著一層類似胎盤的、布滿血管的組織結構。這些囊狀物沒有彈射出去，而是堆積在巨獸的屍體周圍，像一窩正在孵化的卵，彼此之間通過細長的臍帶狀組織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複雜的、脈動的網絡。
在那個網絡的中心，有一個囊狀物體積是其他囊狀物的三倍以上。它的表麵沒有裂紋，而是呈現一種有規律的脈動，像心跳。每當它搏動一次，周圍的囊狀物就會集體膨脹一圈，然後微微收縮，仿佛在向中心輸送某種東西。
“那是母巢。”孟瑤的聲音從秦沐的右側傳來。她已經收起了EMP設備——那東西顯然需要冷卻，探頭上冒著白色的蒸汽——手裡換成了一把秦沐沒見過的武器，看起來像是一把改裝過的氣動步槍，但槍管下方掛載著一個圓柱形的罐體，罐體表麵貼著黃黑相間的警示條紋。
“什麼？”秦沐問。
“我在其他廢墟裡見過這種東西。”孟瑤說，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秦沐能聽出平靜下麵的緊張，那是一種經曆過太多同類場景之後才會有的、對危險的本能認知，“巨獸不是普通個體。它是移動的孵化器。它死了之後，身體會變成繁殖場。那個大的——那是整個繁殖場的核心。隻要核心還在，這些小的就會源源不斷地孵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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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這些？”阿青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我見過活下來的人。”孟瑤說，“很少。但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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