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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戰鬥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有叫喊，沒有呼吸聲，連移動時都沒有腳步聲。秦沐回想起剛才的混戰，他確實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在左側偏後的位置，一個穩定的、近乎冷靜的感知信號——但她的存在感太低了，低到他的大腦將其歸類為“背景”而不是“威脅”或“隊友”。
這個人不簡單。
“秦沐。”孟瑤的聲音把他從觀察中拉回來，“我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暴露了。這東西的繁殖場產生的化學信號會在數公裡範圍內擴散，如果你說的那個銀白色的大家夥是這片廢墟的頂層掠食者，它現在一定已經感知到了。”
秦沐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這些？”
孟瑤看著他，那雙經曆過太多戰場、看過太多死亡的眼睛裡，有一種秦沐很難定義的神情。
“因為你剛才描述的那個銀白色的大家夥，”她說，“我在另一個地方見過。”
孟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秦沐感覺到自己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她說話的內容，而是因為她說這話時的語氣——那不是講述一個經曆的平淡口吻，而是像在背誦一段已經被反複驗證過的、關於某種致命存在的報告。
“在什麼地方？”秦沐問。
“不是‘什麼地方’。”孟瑤搖了搖頭，她把那隻碳化的手套從手上剝下來，露出灰白色的手指，指甲蓋已經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紫色，“是‘什麼時候’。三年前。在另一座廢墟城市裡。離這裡大約一百八十公裡，沿著舊日的高速公路往西南方向走，你會看到一座被某種巨型生物巢穴完全覆蓋的城——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秦沐的肩頭，看向他們來時的峽穀入口方向。
“重要的是，銀白色的大家夥——我們在內部檔案裡叫它‘寂靜獵手’——它的活動範圍是有規律的。每一隻個體有自己的領地，領地半徑大約在十五到二十公裡之間。如果我們在它的領地邊緣殺了它的獵物，釋放了大量化學信號，它一定會來。問題不是它會不會來，而是它什麼時候來。”
“我們現在怎麼辦？”光頭男人已經把肩上的碎石清理乾淨，正在往傷口上噴一種噴霧式的敷料。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在沙漠裡喝了一輩子沙子的那種人。
“兩條路。”孟瑤伸出兩根灰白色的手指，指節因為凍傷而微微腫脹，“第一，原路返回，退到峽穀入口的開闊地帶，把全部注意力放在防禦上，等它來，然後想辦法乾掉它。第二，繼續往廢墟深處走，利用複雜地形甩掉它，前提是廢墟深處的路是通的。”
“巨獸的屍體怎麼處理？”老許包紮好了手臂，走過來。弩槍已經重新上弦，箭匣裡還剩不到十支箭矢。
孟瑤看向巨獸的屍體。那具龐大的軀殼橫亙在廢墟深處，腹腔已經完全塌陷，從裂口處還能看到內部被抽空後留下的灰白色薄膜。核心囊狀物的乾癟導致了整個繁殖係統的崩潰，但屍體本身還在——一千多公斤的血肉，在熒光苔蘚的映照下，正在散發出一種微弱的蒸汽，像被加熱過的石頭在夜晚冒出的熱氣。
“不管它。”孟瑤說，“它的繁殖功能已經自毀了，剩下的隻是普通的屍體。在這片廢墟的生態係統中，這種屍體會在幾個小時內被分解者清理乾淨——不是腐爛，是某種更高效的生物降解。我們不需要處理它，我們需要在它吸引來更危險的食腐者之前離開。”
“但那個銀白色的家夥已經在路上了。”秦沐說。他說的不是推測——他的感知係統正在向他傳遞一種模糊的信號，來自峽穀的深處，一種低頻的、接近次聲波的振動，穿透了地層和混凝土，像一根細針一樣紮進他的前額葉。
他不能確定那是腳步聲還是心跳聲，但他確定一件事：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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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路。”蘇萌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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