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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說出“往前”的時候，湖中央那個東西的脈動頻率發生了變化。
不是加快，也不是減慢——是一種更複雜的、類似音樂節奏上的變奏，原有的節拍被打散，然後重新組合成一種新的、更複雜的節奏模式。秦沐的感知係統捕捉到了這種變化，但他的意識無法解讀其中的信息。那感覺像是在聽一種從未學過的語言，你能聽到聲音，能分辨出聲音中的模式和結構，但你不知道那些模式和結構意味著什麼。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這個變化是針對他們的。
“它知道我們在這裡了。”孟瑤說。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秦沐能聽清，“這東西不是普通的生物聚集形成的群落。它是一個神經中樞。整個地下河道係統——那些管道，那些運輸中的生物，那些脈動——都是它的身體的一部分。”
“你說它是一個生物？”秦沐問。
“我說它是一個神經中樞。”孟瑤重複了一遍，加重了最後四個字的語氣，“它可能是一個生物的大腦，也可能是一個更大生物體內的一個器官，還可能是一個我們完全無法用現有生物學框架理解的東西。我隻知道一件事——在這個距離，它已經感知到了我們的存在。如果它認為我們是威脅，我們已經死了。”
“但它沒有攻擊我們。”蘇萌說。她依然站在隊伍最前方，雙刃低垂，姿態像是在對峙，又像是在觀察。秦沐注意到她握刀的方式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反握，而是正握，刀刃朝前，像是準備投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因為它不確定我們是不是威脅。”孟瑤說，“或者它在等什麼。”
湖麵上那些從管腔中墜落的生物已經停止了滑行。它們聚集在湖中央那個巨大物體的外圍，形成一個環狀的陣列，所有的頭部——如果那種口器化的前端可以稱為頭部的話——都朝向秦沐隊伍所在的方向。數百隻生物同時保持靜止，隻有它們的節肢在水麵上微微調整著姿態，維持著浮力平衡。
這種靜止比任何攻擊都更令人不安。
“老許。”秦沐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隊伍末端，“你身後有什麼動靜？”
老許沉默了三秒。秦沐能聽到他在調整弩槍上的某種附件，可能是紅外或者微光增強設備。
“次聲波振動的強度在增加。”老許說，“那個銀白色的東西已經進入地下河通道了。距離我們大約兩百米，還在移動。速度不快，但它沒有停。”
前後夾擊。前麵是一個不確定會不會攻擊的巨型神經中樞和數百隻不明生物，後麵是一個已經確認了危險等級和攻擊性的頂級掠食者。秦沐的大腦在這一刻同時運算著兩條路徑的生存概率，各種變量——彈藥存量、人員體力、地形條件、生物行為模式——在他的意識中被量化、加權、綜合，最後輸出一個冷冰冰的數字。
兩條路徑的生存概率都在百分之十五以下。
但如果往前，如果能夠在神經中樞做出攻擊判斷之前穿越湖麵，如果能夠找到地下河對岸的出口，如果那個出口沒有被封死——概率會上升到百分之三十八。
百分之三十八。在所有選項都低於百分之十五的時候，這個數字就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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