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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的瞳孔微縮。銀光。和後方河道裡那個停止移動的掠食者相似的銀光。但這不是同一個個體的反射。位置不同，距離不同，波動頻率也不同。
＂前方也有一個。＂他說。
老許的弩槍在身後發出了一個清脆的上膛聲。＂所以我們被堵在中間了。前麵一個，後麵一個。中間是湖和一個正在重組的不明神經中樞。而我們現在在湖麵上，沒有任何掩體。＂
沉默。隻有管壁內流體的脈動聲和遠處水麵上生物節肢劃水的微響。
然後蘇萌笑了。那個聲音很輕，但在寂靜中異常清晰。她轉過頭，熒光照亮了她半張臉，另外半張隱藏在陰影裡。
＂那我們就在它們完成重組之前穿過去。＂她說，＂秦沐，幫我測一下那個洞口到我們當前位置的最短路徑。我要知道我們能用多快的速度通過這段湖麵。＂
秦沐的感知係統在蘇萌話音落下的瞬間切換到了路徑規劃模式。他的視野中生成了一幅三維地形圖——湖麵上那些管狀物的位置、間距、承重能力；水下那些緩慢移動的物體軌跡；生物陣列的密度分布；對岸那個銀光閃爍的洞口的大致位置和角度。所有數據在他的意識中被疊加、比對、優化，最後輸出一條從當前位置到洞口的理論最優路線。
＂最短路徑長度四十七米。＂秦沐說，＂路徑上的管狀物支撐點共有十三個，其中九個的間距在兩米以內，三個間距在兩米五到三米之間，一個間距四米——需要跳躍。平均移動速度如果保持在每秒兩米，耗時約二十四秒。如果加上爬升段——洞口比湖麵高出大約六米——總耗時約四十秒。＂
＂四十秒。＂蘇萌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看向湖麵上那些形成通道的生物。它們的口器依然朝著同一個方向，靜止而專注，像是一排沉默的守衛，＂四十秒內它們會不會有反應？＂
＂不知道。＂秦沐說。
＂那就按它們會有反應來規劃。＂孟瑤已經從後方擠到了蘇萌旁邊，她細長的手指扣住管壁的橫褶，身體懸在湖麵上方，灰白色的瞳孔映著水麵上的熒光，像兩枚在水中浸泡太久而失色的硬幣，＂如果四十秒是基準，我們得壓縮到二十五秒以內。你的感知能不能找到一條不需要在每個支撐點上都完整停下來的路徑？利用慣性，通過連續移動來縮短總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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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的路徑規劃模型重新運算。他考慮了每個支撐點的角度、摩擦力、管壁的彈性形變係數，以及人體在高速移動中的重心控製極限。零點三秒後，結果出來了。
＂可行。＂他說，＂但需要精確到零點三秒的節奏控製。每一個人都要踩在同一個時間窗口上——如果前麵的人錯過了，後麵的人會撞上。＂
＂不會錯過。＂蘇萌說。她已經把手放在了雙刃的刀柄上，轉過身麵向前方的通道，＂我打頭。秦沐跟在我身後三米，負責給後麵的人提供視覺參考。老許殿後，把後方的掠食者動態持續報告。孟瑤和光頭在中間，光頭負責注意水下——你說過水底有東西在移動。＂
光頭男人點了點頭，彎刀反握在手中，刃口朝下。他的呼吸已經調勻了，心率穩定在了一個合適的區間。
＂準備好了告訴我。＂蘇萌說。
秦沐最後掃描了一遍路線。那些生物的陣列依然維持著走廊形態。湖中央那個神經中樞的收縮還在繼續，體積已經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管壁上的熒光變得更加明亮——一種更集中的、像是被壓縮過的發光，亮度比之前提高了至少兩個級別。而那團銀光從洞口深處投射出來，微弱但穩定，像是有人在洞內舉著一盞燈，燈芯被調到了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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