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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米。＂蘇萌說。她沒有回頭，但聲音裡有確認的意味。
＂管壁高度差七厘米。＂秦沐說，＂起點比終點低七厘米，跳躍時需要抬高起跳角度一度半。落點橫褶的摩擦力係數比這邊低百分之十二，落地時膝蓋彎曲角度要比正常多五度。＂
蘇萌沒有回答。她已經開始蓄力。
然後水下有了動靜。秦沐的振動感知係統在同一秒捕捉到了三個不同深度的異常信號——那些一直在湖底緩慢爬行的物體突然改變了方向，從散布在湖底的各個位置開始向湖麵上方集中。它們的速度在增加，軌跡在收束，像是一張正在拉緊的漁網，網眼在縮小，覆蓋的麵積在向中央收縮。
＂它們過來了。＂光頭男人說。他的彎刀已經橫在胸前，刀麵上暗沉的反光裡映出了水麵上正在變大的漣漪。那些漣漪從湖底向上升騰，帶著一種被攪動的、黑色的黏稠質地，像是湖麵下的什麼東西正在浮上來。
＂不要停。＂蘇萌說。她跳了。四米的缺口在她的身體下方展開，湖麵上那些生物的口器在她經過的瞬間微微向後仰了一下——一個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退避動作，像是在避開空中落下的一滴滾燙的油。她的身體到達最高點的時候，秦沐的拾音係統捕捉到了一個非常細微的聲音，從湖中央那個正在收縮的神經中樞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像是一根琴弦被撥動。
秦沐腳下的管壁整片顫動起來，不是那種被動振動的共振，而是一種主動的、有節奏的脈衝。頻率與之前那個複雜的節奏變奏相同，但強度大了至少一個數量級。那些夾道排列的生物在同一瞬間將口器轉向了湖中央，轉向了那個正在收縮的中樞，數百個口器同時張開，發出一種嘶嘶的、像是氣體從狹窄縫隙中泄漏出的聲音。
＂它發出信號了。＂孟瑤說。她已經站在了蘇萌剛才起跳的位置上，目光緊緊鎖住湖中央的那個物體，＂它在召集。那些生物是它的——＂
她的後半句話被一聲沉悶的、從湖底深處傳來的轟響打斷。那響聲像是某種極其沉重的物體在深水中旋轉，攪動了整個湖體的水，讓秦沐腳下的管狀物產生了一個幅度超過二十厘米的晃動。
蘇萌已經落在了對麵。她的雙腳穩穩扣住管壁橫褶，轉過身來麵對著隊伍，雙刃出鞘。
孟瑤動了。
她的起跳方式和蘇萌完全不同——沒有明顯的蓄力動作，身體像是提前完成了所有準備，隻在脫離管壁的瞬間做了一次極其精準的踝關節發力。她的身體在空中保持著一個緊湊的蜷縮姿態，雙臂收在胸前，灰白色的瞳孔全程鎖定著落點。四米。她落地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到撞擊聲，身體順勢下蹲，一隻手扣住橫褶，整個人在三秒內重新穩定下來。
＂過。＂她說。
光頭男人在她身後。他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汗水從額角滑落，在熒光下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他盯著麵前四米的缺口，彎刀反扣在左手腕上，右手攥緊了一根管壁上的橫褶，指節發白。
＂你的體重比他們重三十公斤以上。＂秦沐說，＂起跳角度要增加三度，落地時膝關節吸收衝擊的時間要比孟瑤長零點三秒。橫褶在承受衝擊時會變形，你需要用左手輔助抓握——＂
＂不用教我了。＂光頭男人打斷他，聲音低啞，＂我知道怎麼跳。你盯著水下。＂
秦沐的感知係統在那一秒檢測到湖底移動物體的距離又縮短了。它們距離水麵不到六米，已經從管狀物之間的縫隙中穿行上來，體型越來越清晰——長約兩米，寬約半米，扁平的軀乾兩側有槳狀的附肢，頭部有一個圓形的、帶有齒狀邊緣的口器。它們不是獨自在移動，而是被那些脈動連接在一起的細管串聯著，像是同一根繩子上串著的珠子，彼此之間的距離保持著恒定的兩米。
這些生物在被神經中樞的信號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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