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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七個。＂蘇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帶任何情緒波動，＂保持間距。＂
秦沐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分成了三個層次——第一層是腳下的管壁，那種有節奏的脈衝正在增強，從最初間歇性的波動變成了連綿的震顫，頻率穩定在每秒一點三赫茲，跟他心率近似；第二層是湖麵，那些生物已經浮到了水下兩米的位置，它們不再直線上升，而是開始橫向移動，在管狀物之間編織著某種網格化的陣列；第三層是那個神經中樞，它已經完全收縮成了一個球狀體，直徑大約一點五米，表麵覆蓋著密集的、正在快速閃爍的熒光斑。
秦沐的拾音係統記錄到一個新的聲音——高頻的、帶有金屬質感的鳴響，從那些生物的口器中發出。這些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合奏，每個個體的頻率之間相差整數的倍數，像是某種經過精密調諧的和弦。
＂它們在做什麼？＂光頭男人問。他已經恢複了呼吸節奏，但右腿的褲管被水麵沾濕了一截，上麵殘留著那種黑色黏稠的液體。
＂對齊。＂秦沐說。
他停下腳步，手臂上的傳感器陣列全部張開。那些生物確實在對齊——它們把自己串聯的細管拉直，在湖麵下形成了一個放射狀的圖案，以神經中樞為圓心，向外延伸出十二條等間距的軸線。每條軸線上串聯著數量不等的生物，彼此間距恒定兩米，像是鐘表的十二個刻度。而在這些軸線的交叉點上，那些生物的口器開始射出某種半透明的絲狀物，在湖麵下交錯編織。
＂它不是在攻擊，＂蘇萌說。她站在前方大約二十米處，雙刃在熒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它在布陣。＂
＂布什麼陣？＂孟瑤問道。
秦沐的感知係統正在運算那個放射狀圖案的幾何參數。這不是隨機的排列——十二條軸線之間的夾角精確地等於三十度，每條軸線上的生物數量都是質數，從三到四十一不等。神經中樞位於圓心，它的脈衝信號現在有了一個固定的節奏：七個短脈衝加一個長脈衝，重複，像一個反複播放的六秒音頻循環。
＂它的頻率在調製，＂秦沐說，＂以七為周期。＂
孟瑤的瞳孔收縮了一下。她轉頭看向湖中央那個發光的球體，灰白色的虹膜上倒映著那些閃爍的斑點。
＂七個短脈衝加一個長脈衝，＂她低聲說，＂這是它的編號。＂
蘇萌的刀刃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湖麵下的熒光在刀麵上投下一道流動的光弧。＂你認識這個東西？＂
＂不認識，＂孟瑤說，＂但我知道它的通訊協議。＂她的目光沒有離開湖中央，＂七短一長，表示＇我正在定位＇。它在等待一個坐標，這個坐標應該是從外部發送給它的。＂
＂所以它召喚那些生物是為了接收信號？＂光頭男人問。
＂不。＂秦沐說。他腳下的管壁傳來一陣新的顫動，跟之前的脈衝完全不同——這是一個連續的、逐漸增強的低頻振動，像是有什麼巨大的物體在管壁內部移動。他蹲下身，用手掌貼合管壁表麵，測量振動的傳播方向和速度。
振動來自他身後的方向，沿著管壁的軸向傳播，速度是每秒一千二百米，衰減率很低，說明振源距離至少在三公裡以上。
＂有東西過來了，＂秦沐說，＂沿著管壁。＂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後方。管壁延伸向遠處的黑暗中，那裡濃重的暗色呈現出一種膠質的質感，熒光無法穿透太遠。但秦沐的拾音係統捕捉到了——一種有規律的撞擊聲，間隔大約二點三秒，金屬質地，跟剛才那些生物的口器鳴響完全不同。
＂頻率在變化，＂秦沐說，＂每六次撞擊加速百分之零點三。＂
＂這是一種接近信號，＂孟瑤說，＂它在用多普勒效應測量距離。那是它的。＂
＂它的什麼？＂光頭男人問。
＂母體。＂孟瑤說。
秦沐的感知係統在這一刻偵測到管壁上那些橫褶之間的縫隙裡滲出了某種液體——透明、黏稠、帶有微弱的熱量。液體沿著管壁向下流淌，在接觸到湖麵時，激起了一種極細微的嘶聲，像是酸液滴在了金屬上。
液體流過秦沐的手指，他下意識地收回手，但指尖接觸到的部位立刻傳來一陣麻木感。他的生物傳感器顯示接觸麵的細胞活性在短時間內下降了百分之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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