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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化合物在持續升高。
秦沐抬頭看向湖中央那個閃爍的中樞，它的七個短脈衝加一個長脈衝的信號還在持續，像是某種永不停歇的、來自深水的呼喚。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些生物編織出的放射狀網絡，十二條軸線上的所有交叉點都連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張完整的幾何網格。網格在湖麵下緩慢旋轉，帶著一種對稱的、精確的美感。
而那個中樞，就在網格正中央。
它是圓心，它是編號，它是坐標。
它也在等待。
秦沐把自己血液中那種未知化合物的數據存入係統，然後加速跟上隊伍。他注意到一個規律：他的位置越靠近湖中央，那種化合物的濃度上升越快，每向圓心方向移動一米，濃度大約增加百分之一點七。他在跑動中快速調出之前的記錄，發現光頭男人和孟瑤身上沒有檢測到這種物質——隻有他有。
管壁在他腳下持續顫動著，來自母體的撞擊聲每隔一段時間就縮短一點間隔。秦沐將剩餘時間更新為一分五十二秒。湖麵下的那些生物已經完成了網格編織，放射狀的絲線在熒光下呈現出淡金色的光澤，帶著輕微的黏性顫動。那些口器在網格節點上有節奏地開合，每一次閉合都噴出一個小小的氣泡，氣泡上升到湖麵破裂的時候發出極輕微的爆裂聲。
＂它們在換氣。＂孟瑤說。她走在秦沐右側，速度穩定，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湖中央那個正在發光的中樞，＂它們不能一直待在水下，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交換氣體。＂
＂它們有肺？＂光頭男人問。
＂它們有類似的結構。＂孟瑤的語速比平時略快，＂那些口器不隻是用來捕食，它們還是交換氣體的器官。整個網絡就是一個呼吸係統，中樞在控製它們的節奏，像一個心臟。＂
蘇萌在前麵忽然停下。她的雙刃在身側微微張開，刀麵上映出網格中央那個球狀體的輪廓。它在旋轉——不是那種圍繞某個軸線的轉動，而是一種自發的、內部結構的重組，表麵的熒光斑點像像素一樣移動、重組、重新排列。
＂它在寫東西。＂秦沐說。
所有人都在看。那些熒光斑點正在排列成某種圖案，不是隨機的閃爍，而是有意識的信息編碼。秦沐的視覺係統自動開始解析那些斑點的位置變化，他發現了一個結構——那些斑點形成了一條條弧線，彎曲、交叉、再彎曲，像是某種語言的筆畫。每條弧線的長度和曲率都在變化，但這種變化遵循著嚴格的規律。
＂它在寫坐標。＂孟瑤的聲音壓低了一個八度，＂它收到了。＂
＂收到什麼？＂光頭男人問。
＂外部信號。＂孟瑤說，＂有人給它發了坐標，它現在正在把這個坐標顯示出來。＂
秦沐的視覺係統完成了初步解析。那些弧線構成的圖案如果投影到一個平麵坐標係上，對應著三個數字——第一個數字是二十八，第二個是七十三，第三個是零。但第三個數字在他記錄下來的瞬間開始變化，從零變成了零點二，然後零點四，零點六，以每秒零點二的速率遞增。
＂第三個數字在增加。＂秦沐說。
＂它在調整。＂孟瑤的聲音裡有一絲秦沐從未聽到過的東西，像是緊張，又像是某種確認，＂那個坐標是動態的。它在跟蹤一個移動目標。＂
沉默持續了兩秒。秦沐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以及管壁深處傳來的撞擊聲——剩餘時間一分十七秒。
＂它跟蹤的目標是什麼？＂蘇萌問。她的聲音很輕，刀刃微微壓低了一點。
孟瑤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灰白色瞳孔注視著那個正在不斷更新第三個數字的中樞，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然後她轉過身，看向秦沐。
＂你血液裡那種化合物，＂她說，＂濃度還在升嗎？＂
秦沐快速調出數據。＂每秒百分之零點五，線性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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