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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萌看向他，＂你在頂端。切斷管壁意味著你會墜落。＂
＂管壁高約十四米，＂秦沐說。他能感覺到管壁內部液體的流速在加快，那些泵送的壓力正在把更多的物質推向他體內。＂墜落本身不會致命。但管壁一旦和底部脫離，那些正在向上湧的絲線就失去了與母體的路徑連接——母體在通過這個管壁節點向我輸送物質。你們斬斷底部，我才有可能從接入狀態脫出。＂
光頭男人已經蹲在平台邊緣，開始向管壁底部的橫褶位置瞄準。＂我需要一個精確的射擊點。管壁結構有多厚？有沒有加固層？＂
秦沐的視覺係統在最後一次工作狀態中掃過管壁結構。＂從外側第三圈橫褶處切入，那一段是接口薄弱位置。厚度約四厘米，內外兩層硬質鈣化物中間有流體空隙。子彈能夠穿透外層，但需要連續衝擊內層三次才能斷離。＂
光頭男人沒有猶豫。他翻身從平台邊緣滑下，落在下方的一圈橫褶上，槍口對準了秦沐指定位置。他的呼吸穩定下來，每個動作都精確而熟練。
而蘇萌沒有動。她站在秦沐身側，目光鎖定在母體中央那張臉上。＂那是什麼？＂她問。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秦沐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那隻豎瞳中的人形輪廓現在旋轉得越來越快，它張開的嘴角已經不再是一個固定的形態，而是變成了一圈不斷波動的光圈，像是某種聲學器官。它在說話。沒有聲音，但秦沐能＂聽＂到它傳達的內容——並非語言，而是意念。一種直接注入他意識底層的認知。
你是最後的節點。
整個序列中缺失的終端。
所有的管道都通向這裡。
你走了這麼遠，來到這個位置，不是偶然。
秦沐感覺自己的四肢開始變輕。那些膠質層已經覆蓋到了他腰部，而足底、管壁、身體之間的界限正在被一種溫熱的麻木感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變成那個旋轉輪廓的一部分——不是被複製，而是被承接。
光頭男人的槍響了。第一發，第二發，間隔不到零點三秒。管壁底部傳來一種尖銳的爆裂聲，秦沐能感覺到整個管狀結構猛地一顫。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輪廓的臉在母體中心露出了一個更深的笑容。它的嘴唇沒有張開，但有一種信息直截了當地注入秦沐的認知：
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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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太遲了＂這句話在秦沐的意識裡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空白。他的腰部以下已經完全融入了膠質層，雙腿的感覺正在消失——不是麻木，也不是疼痛，而是像皮膚上的汗液被風乾一樣，一點一點被抽走。那些液體泵送的速率在他的感知中變成了一種有規律的脈搏，和母體中央那隻豎瞳的脈動完全一致。
光頭男人的第三發子彈擊中管壁內層的時候，秦沐清楚地感受到了整個結構的偏移。那個射擊點斷裂了大約四分之三，管壁在自重作用下向一側傾斜了約七度，泵送液體的壓力方向被這個角度變化擾亂了。他能感覺到足底那些孔洞中滲出的流速在減緩，像是一條被掐住的水管，壓力在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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