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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的探針尖端突然爆出一簇藍白色的火花，她在讀取到某個數據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中央管道斷裂處的沉澱物——那些消化酶和堿性液體形成的凝固物——正在被反向溶解。母體釋放了一種新的分泌物，催化了沉澱物的分解。倒流被清通之後，那些絲線會重新回到中央管道的路徑上。它一方麵向所有支線推送物質，另一方麵同時在清理堵塞點。＂
秦沐低頭看向自己腳下的平台。那些乾涸的孔洞內壁開始滲出極細的液珠，像是冬天室內玻璃上的凝結水。他退後半步，那些液珠彙成細流，沿著孔洞邊緣向下蔓延。
母體中央豎瞳中的深黑色密度正在重新凝聚。碎裂的紋路從邊緣開始愈合，那張向下彎折的嘴角正在緩慢地恢複它最初的弧度，裂紋的邊緣彼此靠近，像是在用一隻無形的手將碎片重新拚合。
但那些裂紋之間的暗紅色光芒沒有消退。它在積累，在加深，從熔岩般的橙紅變成一種近乎凝固的深赭色。那張臉在愈合的過程中散發出某種明確的信息，秦沐隔著那層薄膜＂聽＂到了它——
這一次，它在倒數。
他聽不出計數單位，但那個節奏清晰可辨：每一下脈動對應著一個節點，每個節點意味著某條支線管道中的絲線推進了一段固定的距離。他的體表薄膜將這個節奏轉化為一種有規律的收縮和舒張，像是無數細小的手在他皮膚上打著節拍。他數了七下。七次脈動，七次推進。在這個過程中，至少二十條支線管道的終端已經被觸及——他能看到那些管壁末端湧出的暗紅色光點，像是遠處岩壁上亮起的螢火。
＂我們得離開這個平台。＂蘇萌的手按上他的肩頭，她的觸覺透過那層薄膜被放大成了某種灼熱的清晰感，他能分辨出她掌紋的走向和指腹的溫度梯度。＂這個節點已經重新激活了，它在重新接入你。＂
他低頭看自己的腳踝。那些重新滲出的液珠已經彙聚成薄薄一層膠質，正在緩慢地向上爬升，從他的跟腱向小腿蔓延。這一次的流速比之前慢，但更加持久。
光頭男人從平台邊緣退回來，他打量了一眼秦沐腳踝上的膠質層，然後看向孟瑤。＂切斷中央管道還有沒有意義？＂
孟瑤飛快地搖頭。＂沉澱物被溶解之後，它已經恢複了輸送能力。切斷管道隻會讓它在修複過程中浪費零點幾秒——之後它會用光束重新焊接，我們之前試過，無效。我們需要另一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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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方法？＂蘇萌問。
孟瑤看著自己探針尖端那個不斷跳動的讀數，嘴唇翕動了一下。她似乎在計算，在權衡，最後她抬眼看向母體中央的那張臉——那張已經重新愈合到隻剩下眉心一道裂紋的臉。
＂它在倒數，說明它在同步所有支線的推進速度。那些絲線是同一批次釋放的，它們到達終端的時間差取決於管道長度和管道內壁的摩擦係數，但母體在通過某種信號對每條支線的推進速度進行微調，讓它們在同一時刻抵達全部終端。＂
＂同時引爆。＂光頭男人說。
＂對。但它需要保持這個信號的持續輸出。如果我們能夠乾擾那個信號源——＂
＂那張臉。＂秦沐說。他感覺到腳下的膠質已經覆蓋到他的小腿肚，但他沒有後退，而是向前邁了一步，站在平台最邊緣，和母體中央那張已經重新微笑的麵孔隔著七百米的虛空對視。
孟瑤點頭。＂信號發射源就在那張臉的豎瞳內部。那是它的控製中樞。如果能在信號發出的間隙中給它一個足夠強烈的反向刺激，讓它失去同步校準的能力，那麼各條支線的推進速度就會產生偏差，有些終端會被提前觸發，有些滯後。母體的自毀指令將變成錯位的碎片，無法形成統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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