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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動持續的時間極短，像是一次地下深處傳來的能量脈衝被所有紐扣同時接收到了。
他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不動。
他把手伸進口袋，觸摸著六枚紐扣的表麵。
它們的溫度此刻完全一致，像是剛剛那次波動將所有紐扣的溫度同步了。
他右側顴骨上的線痕在同一時刻也出現了一個變化——它的顏色從幾乎不可見重新變得明顯，呈現為一道淺紅色的細線，位置和之前完全相同。
他站在正午的日光中，感覺到皮膚上那道線痕重新開始發熱，熱度緩慢爬升，像是整個係統正在從日間休眠中重新蘇醒，為即將到來的某個節點做著準備。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
太陽幾乎在正頭頂，陰影縮在腳下，是一天中最短的時刻。
他想起了L.S.便條上的那句話——＂請至少等到下一輪日光重新照到地麵上的時候再行動。光線的角度會影響一切。＂
現在是正午，光線角度垂直。
他走到灰色建築側麵的牆陰處，在陰影中坐下來，背靠著牆壁。
他從口袋裡取出那枚深藍色紐扣，單獨托在掌心裡。
在正午的強光下，紐扣表麵的放射性紋路呈現出一種之前沒有的效應——每條線條的深淺開始緩慢交替，像是某種活體組織在進行呼吸，明暗之間的節奏恰好和地麵上陽光的絕對強度保持著穩定的對應關係。
他把深藍色紐扣翻到背麵。
背麵的金屬表麵有一個極淺的刻印，他之前沒有注意過。
刻印的內容是一個箭頭，箭頭指向紐扣邊緣的一處微小缺口，缺口的形狀不規則，像是被某種工具刻意鑿出來的。
他沿著缺口的方向看過去——那個方向正好指向盆地的中心，指向他剛才攀爬出來的那個洞口。
他把紐扣收回口袋，站起來。
口袋裡的六枚紐扣在他的步伐中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擊聲。
他沿著灰色建築的牆腳線走了半圈，回到了建築正麵的水泥平台邊緣。
然後他停住了。
水泥平台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張紙，平整地鋪在地麵上，四角各壓著一塊小石頭，像是被人刻意放置在那裡等著他看到。
他走過去蹲下，撿起那張紙。
紙上的字跡和L.S.的筆記本字跡不同，更加工整，像是印刷體，但仔細看能看出是手寫的，每一筆畫都穩定而均勻，沒有一絲顫抖。
紙上隻有一行字：＂你已經取走了六枚。第八枚不在任何腔室裡。它在等你回到八角形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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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複讀了三遍。
然後他把紙折好放進口袋，和最初那張八條警告的紙放在一起。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向那座豎井的方向走去。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向那座豎井的方向走去。
午後的陽光從正頭頂略微偏西，他的影子從腳下延伸出一段短促的鈍角，指向東北。
他穿過樹林的速度比來時更快，腳下的枯枝和碎石被他的腳步碾碎，發出持續而均勻的碎裂聲。
路牌還是那個路牌，鏽蝕的鐵杆在日光中立著一道細長的陰影。
他從路牌旁邊經過時沒有減速。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他回到了那片圍欄的位置。
鐵門的縫隙還在，生鏽的鉸鏈在正午的乾燥空氣中呈現出一種暗褐色的紋理。
他側身通過那道縫隙，走進圍欄內部。
豎井的井蓋在他離開時的位置沒有移動過，表麵的鑄鐵網格在日光中投下一組菱形光斑，落在井蓋周圍的混凝土地麵上。
他蹲下來，握住井蓋邊緣的把手，向上提起。
井蓋的轉軸發出和之前相同的乾澀摩擦聲，然後被推到了一旁。
豎井內部的青白色腳燈依然亮著，井壁上的攀爬梯在光線中呈現出一排清晰的踏杆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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