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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第二枚銅色紐扣，放入第二個淺槽中。
亮度再次提升。
他依次放入其餘六枚紐扣，每一枚落槽都讓通道內部的光線更亮一些，像是某種被分步激活的啟動序列正在他的動作中逐級完成。
第八枚——白色紐扣——落入最後一個淺槽的時候，整個通道亮如白晝。
地麵上的八枚紐扣各自發出了不同顏色的微光，微光沿著淺槽內部的導槽流動，彙聚到通道入口的正中央，然後像是一股被釋放的能量，沿著通道的地麵向深處奔湧而去。
光線掠過通道的地麵，照亮了每一寸內壁，在通道的轉彎處折向右側，然後繼續延伸，直到在目力所儘的儘頭處消失。
他站起來，從地麵上的淺槽中把紐扣重新取回口袋。
然後他走進那條通道。
通道的地麵溫度微暖，和牆壁的觸感不同，踩上去有一點彈性，像是複合材料的表麵之下有一層薄薄的緩衝層。
他走了大約十五步，通道向右轉彎。
轉過彎之後，他看到前方的通道儘頭是一扇敞開的門——門已經開了，門扇貼著兩側的牆壁，門後的空間寬闊得不像話。
他走到門前停下來。
門後的空間是一個巨大的穹頂大廳。
穹頂的跨度至少有二十米，高度也有十幾米，頂部呈現規則的半圓形弧麵，弧麵上布滿了發光的線條，像是某種密集的電路網絡均勻地覆蓋了整個穹頂的內表麵。
大廳的地麵是平整的深色石材，被打磨成鏡麵般的光滑，能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影子。
大廳的正中央豎立著一塊石碑——方形的，高度大約兩米，寬約一米，厚度約半米，材質看起來像是花崗岩，表麵刻著文字。
他踏進大廳，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引發了持續兩秒的回音。
他走到石碑前。
碑麵上的文字刻得很深，筆畫邊緣銳利，像是用高速工具一次成型，沒有任何修磨痕跡。
文字的內容隻有兩行：
＂第一人取走了一枚。第二人取走了三枚。你取走了八枚。你在時間線中的位置對應著最後一條分支。＂
下方沒有署名，沒有日期，沒有符號。
他讀完了那兩行字，抬頭看向穹頂。
穹頂上的發光線條正在發生變化——某些線條的亮度在增強，某些在減弱，整張光網像是活的，正在進行一種複雜的重新分布。
那些線條的走向開始彙聚，集中到穹頂正中央的一個圓形區域中，在那個區域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案——八角形。
八角形的每個角上都亮著一個光點，八個光點正在逐一熄滅，從第一個角開始，順時針順序，依次滅下去。
第七個光點熄滅的時候，穹頂的發光線條全部暗了下來，隻剩最後一個光點還亮著，在八角形的第八個角上持續發光。
然後那個光點開始移動，沿著一條他看不見的路徑，從穹頂中央向下移動，掠過大廳中軸線的上空，落到石碑上，落到他麵前，落在他的右側顴骨上那道線痕的位置。
光點觸碰到線痕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強烈脈衝從顴骨向內滲透——像是一道電流沿著線痕的路徑擴散到了整張臉的皮下。
然後線痕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退回體溫，退回比體溫低半度，退回和周圍皮膚完全一致。
線痕的顏色在幾秒之內從淺紅色褪成了膚色，邊緣模糊，最終徹底消失。
他抬起手摸了一下那道線痕的位置。
皮膚光滑，沒有凸起，沒有溫度差，像是什麼都沒有存在過。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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