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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抬頭看了看天色。最後一抹橙紅色正在地平線上收縮。他說：＂明天天亮。光線的角度會影響一切——L.S.反複提到這句話。＂
曹雅馨收好筆記本，說了一句：＂那今晚呢？＂
秦沐靠在水池平台的矮牆上，雙手撐著邊緣。他感覺到疲倦正在緩慢地從骨骼深處滲透出來。那種疲憊感和普通熬夜之後的困倦不一樣——更徹底，像是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剛剛經曆了一場漫長的運轉，現在正在同步進入待機狀態。
他說：＂今晚待在地麵上。＂
蘇萌擰上水瓶的蓋子，轉身朝建築背麵走去。她在轉角處停了一步，回頭說了一句：＂背麵那個地下室我們清出來了，比上麵乾淨。＂
曹雅馨跟上去之前，在秦沐旁邊站了兩秒。她低聲問了一句：＂你顴骨上的那道線痕——沒了？＂
秦沐抬手摸了摸右臉，指尖在光滑的皮膚上劃過。他說：＂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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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雅馨點點頭，轉身走了。
秦沐一個人站在平台上，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建築轉角的暮色中。他重新低下頭，看了一眼那片攤在矮牆上的紙——金屬箔片收口處的那句話在手機電筒熄滅後已經看不清了，但他記得內容：＂如果你決定繼續，請至少等到下一輪日光重新照到地麵上的時候再行動。光線的角度會影響一切。＂
他在暮色中站了很久，然後轉身朝建築背麵走去。
秦沐繞過建築轉角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大半。西邊的雲層從深紫褪成暗灰，隻剩地平線最邊緣還留著一道窄窄的橘線，像是一扇正在合攏的門縫。
建築背麵那片地勢較低的地麵比正麵更潮濕，傍晚的露水已經開始凝結，草葉表麵覆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那扇窗戶還開著，窗框上的鐵鏽碎屑散落在窗台上，和他離開時一樣。他彎腰靠近窗口朝裡看——地下室裡有光，暖黃色的，像是某種電池供電的露營燈。
蘇萌在裡麵，蹲在牆角那個金屬貨架旁邊，正在把幾塊防水布鋪在地上。曹雅馨坐在靠牆的那把折疊椅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筆尖在紙麵上移動，寫著什麼。
秦沐從窗口翻進去，落地的時候踩到了一塊鬆動的混凝土地磚，發出一聲磕響。蘇萌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曹雅馨抬起頭來，說了一句：＂你餓不餓？＂
秦沐想了想。他說：＂不餓。＂
曹雅馨看了他兩秒，然後把筆記本轉過來給他看。紙麵上畫著一張新的圖——豎井、通道、八角形空間、三個腔室、土崖鐵門、圓形穹頂大廳、螺旋階梯、天台——所有的節點按照方位和深度關係重新排列，連出了一張完整的結構網絡。圖的下方用細字標注著幾個問號：連接機製？光源來源？時間差原因？
秦沐走到椅子旁邊蹲下來，仔細看那張圖。他的視線沿著從八角形空間向下延伸的那條線走了一遍，然後指著圖上螺旋階梯的位置說：＂這裡有一個轉折點，階梯的方向從順時針變成了逆時針。＂
曹雅馨用筆尖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小圈，在旁邊批注：＂結構界麵轉換。＂
秦沐又指著穹頂大廳石碑的位置說：＂石碑上寫著一句話：＇第一人取走了一枚。第二人取走了三枚。你取走了八枚。＇＂他頓了一下，＂我遇到的那個人影，L.S.的紙條上說那是＇第二人＇。他取走的是灰、黑、銀白。＂
蘇萌把防水布鋪平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她說：＂所以L.S.是第幾個？＂
秦沐想了想。他說：＂紙條上寫的是他取走了第三組的第一枚，然後停止了。他應該是介於第二人和我之間的某個位置。但他的文字貫穿了整個係統——筆記本、地圖、金屬箔片、鐵門裡的鑰匙……他比第二人走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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