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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把書冊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一眼封底。深棕色硬皮表麵沒有任何標記，裝訂線在書脊處收束成一道細密的平行紋路，用手摸過去能感覺到線繩的粗細均勻，每一針的間距都精確到毫米。
他走回到桌子旁邊，在木質的桌麵上把書冊展開。蘇萌和曹雅馨同時靠過來，三個人圍在書冊周圍，暖白光從牆壁縫隙中均勻地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翻開封麵。第一頁是空白的。
第二頁開始出現字跡。墨水顏色偏褐，筆畫工整，像是一個習慣用尺子輔助書寫的人留下的痕跡：
＂我是第一個，但我不是從地麵上來的。＂
秦沐翻到第三頁。字跡繼續：
＂我在一條更深的通道裡醒來，沒有入口，沒有出口，隻有八麵牆和中央的一根柱子。那根柱子是空心的，內部有八層隔板，每層放著一枚紐扣。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那些紐扣是用來做什麼的。＂
他翻到第四頁：
＂我取了一枚紐扣。灰色那枚。然後牆壁上開了一扇門，我走了出去。出去之後我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地麵上什麼都沒有，隻有一道細長的裂穀。裂穀的底部有光，我沿著裂穀走了三天，然後看到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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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頁：
＂那個人告訴我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但他帶著三枚紐扣——銅色、黑色、銀白。他把紐扣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地上讓我看，然後問我有沒有見過這些東西的出處。我告訴他我從一根空心柱子裡取了一枚。他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走了。他走的方向是裂穀的反方向，朝著荒原深處去的。＂
翻到第六頁時，紙頁邊緣因為脆化掉落了幾片細小的碎屑，落在桌麵上，像淺褐色的塵埃。秦沐小心地把那頁完全展開：
＂我們後來在裂穀裡遇到過四次。每一次他都在往荒原的方向走。他的外套是深灰色的，袖口磨破了，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耳垂的細痕，顏色淺紅。他在第三次遇到我的時候告訴我，他的編號是＇第二＇。他還說編號的順序是按照取走紐扣的時間排列的，不是按照進入這個係統的時間。＂
第七頁隻有兩行字：
＂他問我我的編號是什麼。我說我不知道。他說，等你走到八角形空間看到牆壁上的光字就知道了。＂
秦沐翻到第八頁。字跡明顯變得急促，筆畫之間的間距縮短，像是書寫者在趕時間：
＂我走到了。八角形空間。牆壁上的光字顯示的是＇第一＇。然後我站在中央圓柱旁邊等了很久，沒有其他事情發生。沒有門，沒有通道，沒有任何後續。我在那裡待了不知道多久，然後重新回到了地麵上。我在那根空心柱子裡取走的那枚灰色紐扣在我口袋裡待了一段時間，後來我再打開口袋的時候它消失了。不是丟掉了，是消失了。＂
蘇萌輕聲說了一句話，像是自言自語：＂灰色紐扣會自行離開持有者。＂秦沐沒有回應，繼續翻頁。
第九頁隻有半頁有字：
＂我重新開始走了。裂穀、荒原、一些我不認識的地方。在一個地下室裡我找到了這冊本子和一支筆。我在這裡寫下了這些文字，然後我打算去找那個穿深灰色外套的人。不是為了問他要什麼，隻是想確認他還在走。＂
他翻到第十頁，最後一頁。
這一頁上的字跡和前麵完全不同，墨水顏色也變了，偏向藍黑色，字體更緊湊，像是另一個人在完全不同的時間段裡用同一冊本子續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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