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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傾斜的日光把三道影子拉得越來越長，在碎石和乾枯的草地上並肩延伸。風從側麵吹來，帶著乾燥的塵土氣息和遠處植物蒸騰的氣味。
他們沿著柏油路的殘段走到儘頭的時候，灰色建築的輪廓在樹影的間隙中浮現出來。午後偏西的日光從建築的側麵掠過，在牆體表麵投下一塊巨大的三角形陰影，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刀鋒把建築從中間劈開了一半。
秦沐走到建築正麵水泥平台的邊緣時停了一步。平台的矮牆還在原位，表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和風乾的泥土碎屑。他蹲下來，手掌撐著矮牆的頂部，朝平台的地麵看。
蘇萌指的位置是平台東南角——靠近牆麵和矮牆交彙的角落。秦沐走過去的時候踩到了一塊鬆動的混凝土地磚，磚塊在他的體重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蹲在角落裡，用手掌抹開地麵上覆蓋的灰塵。
灰塵被擦掉之後，露出了一個刻在水泥表麵的圖案。和長方形房間裡金屬蓋板上的圖案一模一樣——一條直線貫穿一個圓圈，直線從圓圈的兩端伸出，上端一個小圓點，下端一個大圓點。刻痕深度均勻，邊緣乾淨，像是水泥還沒有完全乾透的時候就被刻上的。
圖案的下方有一組數字：1968。數字的筆畫和圖案的刻痕一致，出自同一雙手同一個工具。
秦沐把手機掏出來打開手電筒，把光線貼近地麵斜照。刻痕在側光下顯露出更多的細節——圓圈的內部，在直線貫穿的位置兩側，各有一個極淺的小點，像是某種額外的標記，但被磨損得幾乎看不出來了。
他回頭喊了一聲蘇萌和曹雅馨。兩個人都走了過來，蹲在他兩側。
曹雅馨用手電筒照了照那兩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她掏出筆記本翻到畫有金屬蓋板圖案的那一頁，兩個圖案並排放在一起對比，說：＂地麵刻痕和蓋板圖案的差距就在這兩個小點上。蓋板上沒有這兩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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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用手指摸了摸那兩個小點的位置。點位的深度比圓圈和直線淺得多，表麵覆蓋了一層和周圍水泥顏色一致的薄層，像是原本有某種東西嵌在裡麵後來被取走，留下的痕跡被水泥漿填平了。
他說：＂這裡原先嵌過什麼東西——和這兩個點的尺寸一致。取走之後把表麵抹平了。＂
蘇萌蹲在旁邊看著那個圖案，目光在＂1968＂四個數字上停留了一會兒。她說：＂這個年份可能是建造時間。但如果是建造時間的話——1968年，到現在五十多年了。係統在那個時候就建好了？＂
曹雅馨合上筆記本說：＂也可能不是建造時間，是啟動時間。第一人在書冊裡寫的是他從一個沒有入口沒有出口的空間中醒來。他沒有提年份。L.S.的筆記本也沒有記錄任何日期。整個係統裡唯一出現的具體年份就是這裡——1968。＂
秦沐站起來，站在平台的角落處。他的目光從地麵上那個圖案移開，沿著建築正麵牆體的表麵向上移動。牆麵是灰色的混凝土澆築，表麵有模板拚接留下的豎向紋路，在傾斜的日光中形成排列整齊的深色陰影線。
他的目光停在了牆體約兩米高的位置。那裡有一塊區域的顏色和周圍略有差異——一個方形印跡，尺寸約二十乘二十公分，顏色偏淺，像是原本有一塊銘牌之類的物品被固定在牆麵上，後來被取走了，留下了牆體未被氧化的原色區域。
他走到那處牆麵下方，踮起腳伸手夠到了那塊方形印跡的邊緣。他的指尖觸到了牆體表麵上的四個小孔，均勻分布在方形的四角，像是用於固定安裝螺釘的孔位。
他說：＂這裡原本有一塊牌子。＂
蘇萌走到他旁邊也踮腳看了看。她說：＂牌子被取走了。但固定孔還留著。＂
秦沐從口袋裡取出那枚鑰匙——鐵質的，齒形複雜，手柄末端有圓形孔洞。他把鑰匙舉到牆麵那塊方形印跡的中央位置，用鑰匙的邊緣比了比四個孔位的間距。鑰匙手柄末端的孔洞和四個固定孔之間沒有任何直接對應的關係——鑰匙不是用來掛在牆上的。
他收回鑰匙，又看了一眼地麵上的刻痕圖案。然後他把鑰匙的手柄末端朝下，對準地麵圖案中那個貫穿圓圈的直線底端的大圓點位置——鑰匙的齒形那一端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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