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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過那片低矮灌木叢的時候，灌木枝乾刮擦過秦沐的外套袖口，發出細密的沙沙聲。他的視線始終鎖定著前方那片深色植被覆蓋的區域——隨著距離的縮短，那片區域的地麵形態逐漸清晰起來：一片略微下陷的窪地，直徑約四五米，邊緣的植被比周圍更茂密，像是長時間以來水分在地表附近積聚後滋養出來的。
他走到窪地邊緣停下來。腳下的泥土比周邊的更軟，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微微下陷。窪地中央的地麵顏色更深，偏黑褐色的土壤表麵覆蓋著一層乾裂的苔蘚碎片，像是地表下的水分曾經更高，後來緩慢消退，留下的印記。
他蹲在窪地邊緣，用手掌按了按泥土表麵。表層是硬的，但有彈性，像是下方有某種結構支撐著土壤層——不是天然的地質沉積，而是人工鋪設的基礎。
蘇萌跟上來蹲在他對麵。她也用手掌按了按同一塊區域，然後把手指插進泥土邊緣的鬆軟處向下探了探，指節沒入土中大約三四公分的時候碰到了硬物。
她說：＂底下有東西。平的。像是石板。＂
曹雅馨繞到窪地的另一側，從包裡取出一根折疊的小鏟，展開之後開始沿著窪地邊緣的土壤層小心地向下挖。她的動作很輕，每一下都在確認鏟刃觸碰到的是土層而不是硬物，避免損壞下麵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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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大約十分鐘之後，一塊灰色的石質平麵從土壤中露了出來。平麵的表麵光滑，顏色均勻，和八角形空間裡的石材質地一致。曹雅馨沿著石板的邊緣繼續清理，逐步露出了完整的輪廓——一塊方形的石板，邊長大約一米，表麵沒有裝飾，沒有刻字，隻有四角各有一個圓形的淺坑，淺坑的直徑和紐扣完全一致。
秦沐蹲到石板前麵，用手指摸了摸其中一個淺坑的內壁。坑壁光滑，底部有一個極小的孔洞，像是某種連接結構。他把手指探進孔洞中，深度約一公分，底部平整，像是嵌有金屬觸點的預留槽位。
蘇萌說：＂四個淺坑，和八角形空間的凹槽布局不一樣。這像是某種需要同時放置物品的裝置。＂
秦沐把手伸進口袋，在紙張和金屬箔片之間摸到了那枚鑰匙。他把鑰匙取出來，握在手中，再次看了看鑰匙齒形底端那條刻線——和鑰匙本身的主方向構成的夾角。他在心中換算了一下方位：鑰匙前段朝向東北八角形空間的方向時，刻線指向了這片窪地的中心點，和他的當前位置完全重合。
他說：＂鑰匙把我們引到了這裡。位置和八角形空間對應，但結構不同。＂
曹雅馨從包裡取出一卷細繩和一把卷尺，把石板的四個角用細繩做了標記，然後測量了淺坑之間的間距——每一個淺坑和最近的淺坑之間的距離完全一致，形成了一個等距的正方形排列。她測量完之後說：＂四角的淺坑間距完全均勻。如果這個裝置需要放入四件東西，它們必須是同一規格——紐扣。四枚紐扣。＂
秦沐的目光落在四個淺坑上。他說：＂八角形空間的八個凹槽對應了八枚紐扣。我全部歸位了。這個石板上的四個淺坑——可能需要的是四枚特定的紐扣。＂
蘇萌說：＂但紐扣已經全部放回八角形空間了，你一枚都沒帶出來。＂
秦沐沒有回答。他蹲在石板旁邊，把自己所有的記憶中的紐扣紋路重新過了一遍。灰色、銅色、螺旋銅色、黑色、銀白、深藍、白色——每一枚的紋路、材質、取出的位置和順序都清晰可辨。他說：＂八角形空間裡的八枚紐扣，我歸位的時候是按照取出的順序放的。但如果把八枚紐扣重新分類——四枚一組——可能存在一種分組的邏輯。＂
曹雅馨已經從筆記本中找到她之前畫的紐扣紋路速寫頁，把那頁紙撕下來平鋪在石板旁邊。八枚紐扣的紋路簡圖依次排列：灰色凹點、銅色密集線、螺旋銅色發散紋、黑色同心圓點、銀白網格凸起、深藍放射性溝槽、白色虹彩平麵、第二枚灰色磨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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