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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紐扣躺在他的掌心裡，表麵的凹點在冷白光照下呈現出整齊的排列。他把它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光滑的，沒有任何刻痕。這不是他要的那四枚。
他把灰色紐扣重新按回凹槽中。哢嗒一聲，紐扣歸位，邊緣和凹槽金屬壁重新貼合。他轉身，目光在八麵牆壁上的八枚紐扣之間移動。
他在腦中重建了自己歸位時的順序：第一麵牆放入了舊灰色紐扣，第二麵牆是八角形裡取到的灰色紐扣，第三麵牆是銅色，第四麵牆是螺旋銅色，第五麵牆是黑色，第六麵牆是銀白色，第七麵牆是深藍色，第八麵牆是白色。他按照這個記憶順時針沿著牆壁走了一圈，在第三麵牆前停下來。銅色紐扣嵌在凹槽中，表麵紋路細密，和第一枚取出的紐扣一模一樣。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銅色紐扣的邊緣向外提拉。紐扣脫離凹槽的瞬間，他掌心裡感覺到了熟悉的溫熱——和第一次取出時一樣的溫度，像是一直在凹槽中保持著。
他把銅色紐扣放進口袋。然後他走到第五麵牆前，取出黑色紐扣。冰涼的手感，啞光表麵，同心圓形的凹點排列，在他指尖下呈現出一圈圈的觸覺。第六麵牆的銀白色紐扣，網格式的交叉凸起，重量最輕，在他口袋裡和銅色紐扣碰在一起時發出清脆的聲響。第七麵牆的深藍色紐扣，放射性線條溝槽，溫潤如陶瓷，觸感比其他三枚都更柔和。
四枚紐扣全部在他口袋裡了。它們之間沒有立即產生溫度響應——和他之前佩戴它們時的快速相互作用不同，這四枚紐扣現在各自保持著獨立的溫度狀態，像是某種協調機製被暫停了。
他離開八角形空間。牆壁在他身後自動滑攏，冷白的光被隔絕在門後。他沿著通道返回，經過岔口，穿過矮口，攀上豎井的梯子。傍晚的光線從井口斜斜地灌進來，顏色已經從金黃過渡到橘紅。
蘇萌和曹雅馨坐在圍欄外的草地上等他。看到他爬出來，兩個人同時站起來。秦沐拍了拍袖口上的鐵鏽灰，朝她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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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沿著原路返回窪地。傍晚的風比午後更涼了，草葉在風中有節奏地擺動，發出連綿的沙沙聲。他們穿過灌木叢和土埂，回到那片深色植被覆蓋的窪地邊緣。
方形石板還露在外麵，四角的淺坑敞開著，坑底的金屬觸點在斜陽的餘暉中反射出微弱的金色光點。秦沐蹲在石板前，伸手進口袋把四枚紐扣一一取出。
他先拿起銅色紐扣，放入左前方的淺坑。紐扣落位時和坑壁之間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接觸音，然後下沉了大約半毫米，坑底的觸點似乎和紐扣背麵完成了連接。
他又拿起黑色紐扣，放入右前方的淺坑。同樣的聲音，同樣的下沉幅度。
銀白紐扣放入左後方。深藍紐扣放入右後方。
四枚紐扣全部就位後，石板表麵在暮色中亮起了一道極淡的光——不是照明光，而是一種沿著石板內部紋理流動的微弱亮痕，像是某種液態物質在石板的表麵之下緩慢擴散。亮痕從四角的淺坑出發，沿著石板的對角線向中心彙聚。
彙聚到石板正中心時，亮痕交織成了一個圖案：一個正方形被兩條對角線分割成四個三角形，每個三角形的頂點處都對應著一枚紐扣的位置。
亮痕穩定了片刻，然後石板正中心的表麵開始下陷，形成一個方形的凹陷區域，深度約三公分。凹陷的底部鋪著一層深灰色的織物，織物上放著一個信封。
信封的顏色是米白色，表麵沒有任何文字或圖案。封口用細線纏繞固定，線的末端打了一個小型的結。秦沐伸手把信封從凹陷中取出來。他握住信封的時候感覺到了裡麵的內容物——扁平的，有彈性，像是紙或某種薄片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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