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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把雙腿放進方形開口中，腳掌踩到了內壁上一級突出的支撐結構。那是一個金屬踏杆，表麵覆著一層薄薄的防滑紋路，和豎井攀爬梯的材質相同。他試探著把重心移上去，踏杆穩固，沒有晃動。他逐級下行，每下降一級就抬頭看一眼上方的開口——暮色中的天空在逐漸縮小的視界裡變得越來越窄，最終變成一塊方形的深藍色光斑，然後徹底被關閉了。
曹雅馨從上方遞了一隻手電筒下來，他的手接住，擰亮，白色的光柱照亮了通道的內壁。通道的斷麵是方形的，內壁是灰色混凝土澆築，表麵光滑平整，每隔一米左右就有一級踏杆嵌在牆體中。他下到第六級踏杆的時候，腳掌踩到了底部的地麵——堅實的，平坦的，觸感像是同一種混凝土材料的延續。
他站在底部，手電筒的光朝前方照過去。麵前是一個圓形的空間，直徑大約四米，穹頂弧度平緩，高度約兩米五。牆壁是同樣的灰色混凝土，沒有任何接縫或紋路，光滑得像一次成型澆鑄的模具內壁。
空間的中央擺著一張桌子。和長方形房間裡那張桌子不同，這一張是金屬材質的，桌麵是銀色啞光表麵，四條桌腿筆直，沒有任何裝飾或雕刻。桌麵上放著一本書。
秦沐在原地站了幾秒，確認沒有其他動靜之後才向桌子走去。他的腳步聲在圓形空間中產生了細微的回音，每走一步，回音都比前一步稍長一些，像是在穹頂的弧麵上經過了多次反射才衰減。
他走到桌子旁邊，低頭看那本書。書比長方形房間裡那本深棕色書冊要大得多——約A4紙大小，厚度超過五公分，封麵是暗紅色的硬皮，沒有書名，沒有作者，沒有任何標記。他伸手觸碰封麵，皮質的觸感冰涼，表麵有細密的紋理。
他翻開封麵。第一頁上有一行手寫的大字，字跡和信封中的紙上的字跡一致——有力的、勻稱的筆畫，每個字的間距準確：＂所有進入者的全部記錄。最後一頁空白。＂
他翻到第二頁。整頁紙上列著一個表格，表格的列數很多，每一列的頂部都有一個簡短的標題——＂編號＂＂到達層麵＂＂取走紐扣＂＂停留時間＂＂退出方式＂＂備注＂。他沿著表格的行逐行向下看。
第一行的編號是＂零＂，到達層麵標注為＂未記錄＂，取走紐扣列是空白的，停留時間寫著＂未知＂，退出方式寫著＂無＂，備注欄有一句話：＂係統啟動前即已存在。1968年之前。＂
第二行的編號是＂一＂，到達層麵＂一＂，取走紐扣＂灰色＂，停留時間＂約兩周＂，退出方式＂自行離開＂，備注欄：＂攜帶灰色紐扣離開，紐扣於返回地麵後消失。＂
第三行的編號是＂二＂，到達層麵＂三＂，取走紐扣＂銅色、黑色、銀白＂，停留時間＂約一個月＂，退出方式＂停止前進＂，備注欄：＂在穹頂大廳以北的螺旋階梯處折返。＂
第四行的編號是＂三＂。秦沐的目光在這一行的備注欄停住了。上麵寫著：＂進入後未取走任何紐扣。在八角形空間內停留四天。離開後地麵上沒有找到對應出口。＂
第五行編號＂四＂，備注欄寫著：＂進入後取走兩枚——螺旋銅色和深藍。到達第五層麵。停留期間筆記記錄完整。離開後係統入口變更。＂
第六行編號＂五＂，備注欄：＂取走一枚——白色。到達第六層麵。在第六層麵觀察到八角形空間的重置過程。返回地麵後三天內失去全部記憶。後續行蹤不明。＂
秦沐翻到下一頁。第七行編號＂六＂，備注欄寫著：＂取走兩枚——灰色（舊）和灰色（新）。到達第四層麵。在第四層麵中讀取了前五位進入者的部分記錄。退出後在地麵上重複進入同一係統三次，每次都取走相同的兩枚灰色紐扣。第三次進入後沒有再出來。＂
第八行是＂七＂。備注欄寫著：＂L。取走三枚——灰色（舊）、灰色（新）、白色。到達第七層麵。在第七層麵觀察到歸位激活的完整過程，但選擇不執行。退出後留下全部記錄和鑰匙。後續行蹤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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