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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裡取出方格紙的卷筒，把紙展開，對著八邊形空間的天花板光源舉起來。暗綠色的光穿過紙麵，標記點在透光狀態下形成了一幅更清晰的星圖。他對著這個空間的實際布局——八麵牆壁、八枚紐扣、地麵的比例和高度——把方格紙上的點陣逐層對應到了三維空間中。
曹雅馨在筆記本上做完了最後的記錄，合上本子站起來。她說：＂我們現在站在邊界上。八個錨點確定了範圍。接下來要走的路徑在範圍內部——那些被標密度差異標記出來的尚未到達的區域。＂
秦沐把方格紙卷好收回紙筒。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八邊形副本空間。八麵牆壁上嵌著的紐扣在暗綠色的光照中呈現出各自獨特的色調和光澤，像是八顆固定在邊界上的星體，用它們的存在維係著整個地下結構的完整性。
他說：＂回到地麵上去。八個錨點坐標需要在地麵上全部走一遍——確認每個點的地表情況，看看每個位置對應的是什麼。第一組走完，再決定下一步。＂
他轉身彎腰進入方形通道，沿著來路移動回去。蘇萌和曹雅馨跟在身後，三個人的腳步聲在通道的灰褐色岩壁之間形成了有節奏的回響，從深處傳向出口，在暗綠色的光照中逐級減弱，最終消失在通道儘頭的光暈裡。
秦沐從方形開口中爬出來，雙腳重新踩在第二腔室鬆軟的泥土地麵上時，暗綠色的光從他身後的開口邊緣滲出一小圈光暈，在泥土表麵投下一個暗色的方框。他轉身蹲下來，借著手機電筒的光線觀察了一遍開口邊緣的結構——混凝土澆築的邊框，表麵沒有刻字，沒有標記，隻有一條均勻的接縫環繞四周，和蓋板的邊緣完全吻合。
蘇萌爬出來之後把石柱底座推回原位，底座滑回原本的位置時發出一聲低沉的摩擦音，然後和地麵重新貼合。那條方形的裂縫消失了，石柱底部恢複了完整的外觀，看不出任何可移動的痕跡。曹雅馨最後上來，她蹲在石柱旁確認了一遍底座和地麵的接縫已經閉合，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三個人沿著來路返回。經過陡峭階梯上行，穿過滑動的金屬門，沿著圓形通道走過拱門和圓形前廳，順著螺旋階梯回到土丘頂部的鐵質蓋板下方。秦沐推開蓋板，午前的日光從開口處傾瀉進來，照在他的臉上和肩膀上，帶著暖意和乾燥的風。
他從土丘頂部走下來，站在那片碎石地麵上，把方格紙從紙筒中取出來展開。他在心裡過了一遍八個錨點的方位和深度分布，然後用手指在方格紙上點出了第一個位置——位置一，西北，深度九米。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大致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方位：從當前位置向西北偏西方向大約走六十米左右，應該接近那棵歪斜的枯樹附近。
他說：＂第一個錨點在地表應該有一個對應物。就像土丘的鐵蓋板對應了螺旋階梯的入口，豎井對應了八角形空間的通道入口。每個錨點上方都有某種形式的入口或標記物。＂
他收起方格紙，朝西北方向走去。穿過碎石路麵的儘頭是一片較為密集的灌木叢，他從灌木之間的縫隙中側身擠過，枝條在他外套表麵刮出一道道細長的灰痕。穿過灌木叢之後，地麵開始變得不平整，出現一些淺坑和隆起的土包，像是地下的岩層起伏在地表上形成的微地形。
那棵歪斜的枯樹出現在視野中。樹的主乾傾斜約四十五度，根係的一半裸露在地表之上，像是被某種外力長期推擠過。他走到枯樹前站定，低頭看腳下的地麵——樹根裸露的區域形成了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凹陷，凹陷底部的土壤顏色比周邊更深，質地更緊實，像是被反複踩踏過。
他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凹陷中央的泥土表麵。土質硬而密實，但和自然沉降形成的硬土不同——他能感覺到一種有規律的分層結構，像是土壤下方的不同材料層疊在一起形成的硬度梯度。他用手指挖開表層的浮土，大概挖了五六公分深，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平整的硬質表麵。
他沿著那個硬質表麵邊緣把浮土繼續清理開，露出的是一塊直徑約四十公分的圓形金屬板，表麵覆蓋著一層深綠色的氧化層，像是銅質或青銅材質。金屬板的中央有一個簡單的圖案——一個圓環套著一個圓點，圓點處有一個微小的凹陷，和紐扣的尺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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